第606章 对《巫师保密法》的前期修订
冯·施陶芬贝格抬起头，认可地頷首。
“麻瓜，这倒是我们没有想过的。”她说，“格林德沃女士，您提到了我们所有人今天都没有提到的一个变量。之前我们討论的都是伏地魔的解析结果，格雷夫斯的失踪，兰洛克的妖精军团以及锁链本身的意识，但没有人討论过麻瓜。
而事实上，麻瓜破坏封印的概率，可能比所有黑巫师加起来都大。”
她从长袍內袋里取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展开，那是一份麻瓜报纸《南德日报》，日期是三天前。
头版下方有一则不起眼的短讯，被她用红色墨水圈了出来。
“贝希特斯加登地区发生里氏二点一级轻微地震。地质学家称，震源深度异常，约为地下十七公里。当地居民报告听到持续低沉的声响，类似远处传来的钟声。”
她把报纸推到桌子中央。
“贝希特斯加登，也就是山影所在地，震源深度十七公里，恰好是联合会地质魔法研究所估算的山影遗蹟的埋藏深度。”
门多萨拿起报纸，快速扫了一遍。
“麻瓜的地震监测设备能感知到锁链的活动？”
“不仅能感知到，而且正在越来越精確。”冯·施陶芬贝格说，“麻瓜有一种技术叫地震层析成像，原理是通过地震波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速度差异，绘製地下三维结构图。这项技术在最近十年里进步极快，目前麻瓜的地质监测网络已经覆盖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陆地面积，深海区域也有海底地震仪阵列。任何地下十七公里处的异常活动，只要释放的能量超过一定閾值，都会被记录分析定位。”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是一份联合会机密报告的摘要，日期是去年六月。
“联合会麻瓜科技监测处去年提交了一份报告，评估了麻瓜地球物理探测技术对隱藏魔法设施的潜在威胁。报告的结论是：目前麻瓜的地震层析成像精度已经达到了大约五百米，也就是说，地下十七公里处的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异常结构，会在麻瓜的地震数据中显示为不明地质异常。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很有可能去发掘。”
莫雷尔有些焦虑地敲敲桌子。
“贝希特斯加登的地震，麻瓜媒体已经报导了。虽然目前只是地方报纸的一则短讯，但如果这种活动持续或增强，麻瓜地质调查机构迟早会派出专门的研究团队。到那时候，他们会在山影所在的位置发现一个不明地质异常。他们会试图钻探取样一你们知道的，麻瓜有一种技术叫科学钻探，可以钻到地下十几公里深处，如果他们钻到了封印————”
“將会迎来反噬。”金斯莱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
“不一定。”维维说，“锁链的反噬是针对魔法破解的。麻瓜的钻探並非魔法行为，它大概率不会触发破解反噬，但它会物理性地破坏封印的结构。封印的石板是实体物质，不是纯粹的魔力构造，如果钻头直接钻穿了石板，锁链会在物理层面上断裂。物理断裂和魔法撕裂不一样，没有人知道物理断裂会释放出什么。”
门多萨放下报纸，不安地將他的掛坠放在手里盘来盘去。
“伊比利亚半岛南部的那三道摩尔人遗蹟封印，”他说，“其中一道位於韦尔瓦省，距离力拓矿业集团的铜矿开採区只有不到二土公里。力拓矿是全球最大的露天铜矿之一，麻瓜在那里进行著大规模的爆破开採。每天一次的爆破，震动传递到地下数公里深处。如果那道锁链在爆破的持续影响下发生物理鬆动————”
“韦尔瓦的那道锁链，在封印资料库里编號是多少？”莫雷尔打断了他。
“编號目前还没有分配。勒梅地图上只標註了位置和大致范围，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原定下个月派遣勘测队去现场確认。”
“下个月太晚了。”冯·施陶芬贝格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格林德沃女士，麻瓜驱逐咒本身只能让麻瓜不主动接近封印所在地，但它不能阻止麻瓜的远程探测技术感知到封印的存在，也不能阻止已经在进行的工业活动对封印造成的间接影响。韦尔瓦的铜矿，贝希特斯加登的地震监测，这些都需要额外的咒语防护。”
罗齐尔小姐的羽毛笔在记录薄上快速移动，她从角落站起来，將一份文件递到维维手中。
“女士，联合会技术標准委员会在1995年通过了一套《绝密级魔法设施综合防护咒语標准》，编號ts—1995—09。这套標准包含了七层咒语叠加方案，除了常规的麻瓜驱逐咒，隱匿咒和反探测咒之外，还有两层专门针对麻瓜远程探测技术的防护：一层是地质异常偽装咒，在麻瓜的地震波探测数据中，將魔法设施所在区域偽装成普通岩层；另一层是工业干扰咒，让麻瓜的大型机械在接近封印区域时发生隨机机械故障，从而避开该区域。”
维维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ts—1995—09標准在制定时是用来保护联合会总部地下设施的，此后只在一个地点全面部署过，也就是勒梅魔法工坊。
部署成本极为高昂，每平方公里的七层咒语叠加需要消耗的魔法材料和人力，是普通麻瓜驱逐咒的十倍以上。
“这套標准，部署九十一道锁链的全部周边区域，成本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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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齐尔小姐从记录薄上撕下一张纸，羽毛笔在上面飞速计算。
“每道锁链的防护区域半径五十公里，面积约七千八百平方公里。ts—1995—
09的部署成本，每平方公里大约需要一百二十加隆的魔法材料，以及至少三名精通咒语叠加的傲罗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九十一道锁链，总面积约七十一万平方公里，材料总成本约八千五百万加隆。”
莫雷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八千五百万————联合会的年度预算是多少？”
“全部加在一起，大约一千二百万加隆。”金斯莱说。
“大欧罗巴的年度预算是九百万。”莫雷尔说，“即使我们把两个机构的全部预算都拿来部署咒语，也只够覆盖总成本的不到四分之一。而且我们还需要维持傲罗部队的运转、支付员工的薪水、购买魔药和医疗物资。八千五百万，这是不可能的数字。”
冯·施陶芬贝格拿起那份ts—1995—09標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是不可能，我觉得未必需要全面的部署。你们看，ts—1995—09是最高级別的防护標准，设计目標是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一包括麻瓜的军事攻击、卫星侦察、主动钻探，確保魔法设施不被发现。但九十一道锁链中，大部分所在区域根本没有麻瓜活动。加拿大落基山脉的那两道，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不需要担心铜矿爆破或地震监测。埃及西部沙漠的那四道，撒哈拉深处，最近的麻瓜聚居区在几百公里之外。”
她將標准文件放回桌上。
“我们需要的是分级防护。第一级，针对位於麻瓜工业活动区域附近的锁链，比如韦尔瓦的那道，距离铜矿二土公里，部署ts—1995—09全標准防护；第二级，针对位於麻瓜地震监测网络覆盖范围內、但无工业活动区域的锁链，比如贝希特斯加登的山影，部署包括地质异常偽装咒在內的五层咒语；第三级，针对位於完全无人区还有麻瓜活动范围外的锁链，只部署基础的三层咒语：麻瓜驱逐咒、隱匿咒与反探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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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多萨点了点头。
“分级防护的成本是多少？”
罗齐尔小姐的羽毛笔重新开始计算。“韦尔瓦级，也就是第一级。假设九十一道锁链中有大约十五道位於类似的高风险区域，每道部署成本约九十四万加隆，十五道总计约一千四百万；山影级，也就是第二级，假设有大约三十道，每道成本约四十七万加隆，三十道总计约一千四百万；无人区级，也就是第三级，是剩下的四十六道，每道成本约十万加隆，总计约四百六十万；全部加起来，大约三千三百万加隆。”
“这些是一次性部署成本，至於维护成本，每年大约是部署成本的百分之十五。”金斯莱补充道，“第一年三千三百万，之后每年五百万左右。”
“三千三百万加隆。”莫雷尔敲敲桌子，“即使按分级防护方案来算，第一年的部署成本加上后续维护，仍然是我们两个机构年度预算总和的一点五倍。格林德沃会长，安全理事会的追加预算决议最多能再挤出几百万，但三千三百万—这不是通过预算调整能解决的问题。”
冯·施陶芬贝格將ts—1995—09標准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大欧罗巴的安全储备金和联合魔法研究基金加起来是一千万，联合会的安全储备金是八百万。距离我们需要的数额还差一千五百万，这笔缺口从哪里来？”
“在座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国际巫师保密法》保护的不是麻瓜，而是我们。”维维说完，环顾四周，“我们躲藏了几百年，虽说效果不错，但代价是我们的经济规模被限制在了一个极小的池子里。魔法界的全部財富加起来，可能还不如麻瓜一个中等国家的年度財政收入。三千三百万加隆，在魔法界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在麻瓜世界，这只是某些私人企业研发预算的零头。”
莫雷尔缓缓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向维维。
“格林德沃女士，您是在提议打破《保密法》？”
“噢，倒是没有那么直接。”
维维从长袍內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放在桌上。瓶子里装著极少的亮银色粉末，在魔法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凤凰泪提取物。在魔法界，它是一百加隆一克的高端魔药原料，用来製作至纯心智药剂，帮助那些被不可饶恕咒伤害过的人恢復神智：在麻瓜世界，有一种疾病叫阿尔茨海默症—认知功能逐渐退化，记忆力丧失，最终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不认识。麻瓜医学对这种病几乎束手无策，但至纯心智药剂，只需要三毫克凤凰泪提取物作为催化剂，就能在三天內逆转早期阿尔茨海默症的全部症状。”
她將水晶瓶推到桌子中央。
“去年，联合会麻瓜科技监测处统计过一个数据：全球麻瓜每年在阿尔茨海默症相关医疗支出上花费超过八千亿欧元，我们不需要八千亿，我们只需要在麻瓜上层社会中有选择地推广三种魔药—一至纯心智药剂、骨骼再生灵药、以及龙血解毒剂。以麻瓜货幣计价，按市场定价。”
“这三种魔药针对的疾病，都是麻瓜医学目前无法治癒的。至纯心智药剂治癒阿尔茨海默症，骨骼再生灵药让脊椎损伤患者重新站起来，龙血解毒剂在四十八小时內清除血液中的转移性癌细胞。不需要大规模推广，只针对那些愿意支付昂贵医疗费用的麻瓜上层家庭。每年这些合法销售的利润，就足以覆盖九十一道锁链的咒语维护成本——而且是绰绰有余。”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冯·施陶芬贝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格林德沃女士，您提出的这个方案，本质上是在推动《国际巫师保密法》
的修订。目前的法律框架下，任何向麻瓜销售魔法物品的行为都属於违法。”
“《保密法》是在1692年制定的。三百多年了，那之后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修订。”维维语速轻快，“它保护了我们，但也困住了我们。联合会魔法经济研究所在前年做过一项研究：魔法界的经济总规模，如果排除古灵阁掌控的那部分妖精经济，大约是每年两亿加隆。而麻瓜世界的经济规模，仅英国一国的国內生產总值就超过两万亿英镑换算成加隆，大约是一点四万亿。我们藏在《保密法》的围墙后面，固然很安全，但围墙里的师世界实在是太小。当我们需要三千三百万加隆来保护世界不被路西法的锁链吞噬时，我们发现自己连这笔钱都凑不出来。”
说到这里，维维看了一遍他们所有人，最后缓缓开口。
“你们应该意识到一点，这个世界並不只是巫师们的世界，同样也是麻瓜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