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沈暮玠又不由感概:“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那么惨,刚出生就被明远那妖僧换了命格,否则这凤命加身,合该是当皇后的啊。”
沈夜衡和沈朝谨都下意识看了沈綰梨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还能是谁如此倒霉?
只要稍一细想,便能猜到那个人是他们的亲妹妹了。
一出生就被调换了身份和命格,明远可就逮著沈綰梨一个人薅呢。
不过沈暮玠此话不假,明远为了给沈念娇造势,將她凤命之事公之於眾,四方势力倾巢而动,沈念娇既是香饃饃,也是活靶子。
但他们也很清楚,这只是一时的。
楚鹤回掳走沈綰梨之事已然证实,有人也猜到了真正的天命凤女是何人。
过不了多久,如今针对沈念娇的刺杀和掠夺就会全部在沈綰梨的身上重演。
沈朝谨和沈夜衡面色凝重,都不由暗下决心,前世妹妹保护他们,今生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沈綰梨不知他们所想,如今则是更好奇晋王府此番变故:“真是有意思,沈念娇遇刺,结果受伤流產的却是魏楚悦。我想晋王妃应当还没有大义到,寧肯牺牲腹中胎儿,也要保住凤女性命吧?”
破狼知道自家少主如今一心想要补救兄妹感情,见沈綰梨好奇,当即便將自己在药铺听到的传言一併道来:“据说是危急关头,侧妃將晋王妃推到身前,挡住了刺客的刀剑,这才贏得了逃跑时间。之后晋王府侍卫赶到捉拿刺客,晋王妃已经倒地不起,血流成河。別说腹中胎儿保不住,就连她都出血不止,未必能活。”
沈綰梨闻言倒是並不意外,还评价了句:“当机立断,寧负天下人独不负己,倒是沈念娇一贯的风格。”
其实沈綰梨有时候还挺佩服沈念娇的,一直都目的清晰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为此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沈夜衡只是沉默地听著,只是恍惚地觉得,如今的沈念娇与他记忆中柔弱善良的妹妹判若两人,让他感到陌生。
可她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她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形象愈发鲜明真实,记忆中那美好的模样逐渐化作梦幻泡影,更像是他曾经以哥哥身份对其进行了美化。
忽然间,沈夜衡觉得自己愈发可笑。
在沈綰梨的上辈子,他竟然为了这样的沈念娇,辜负了真正对他好的亲妹妹。
好在妹妹重生了,也好在这一世他们听到了她的心声,及时幡然悔悟,没有重蹈覆辙。
沈暮玠忍不住评价了句:“沈念娇也太有恃无恐了。就这么害死了皇孙,还害晋王妃重伤,就不怕被晋王厌弃,惹怒皇上吗?”
沈綰梨冷笑:“她怕什么,如今她可是天命凤女,就算她把晋王府的女人都杀了,萧瑾寧也得护著她。至於宫中,这毕竟是晋王府的家事,只要他们不闹,皇上又能如何?把好不容易落到燕国皇室的凤女杀了不成?”
沈暮玠撇撇嘴,“她又不是真的凤女,只不过是靠著妖僧亲爹夺了旁人的凤命罢了。”
“是啊,所以她也囂张不了几时。”
沈綰梨神色淡淡,像是个旁观者,以至於沈朝谨和沈夜衡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可偏偏如今他们听不到沈綰梨的心声,也无从判断。
“把这些药拿个大锅熬了。”
沈綰梨吩咐了破狼一句,见他很快就在院中架起了大锅,加水放药,生火,点了点头,又衝著沈朝谨和沈暮玠道:“哦对,你俩把沈夜衡放锅里,一块熬了。”
沈夜衡:?
沈暮玠咽了咽口水,“妹妹,这不好吧,沈夜衡浑身硬邦邦的,肉质一看就很柴。”
沈綰梨微笑看著他,“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要不把你熬了?”
沈暮玠二话不说直接就抱起了轮椅上的沈夜衡,把他丟到了大锅里,还不忘问沈綰梨:“要不要去皮?”
沈夜衡额角青筋跳了跳,要不是现在他动弹不了,定要把二哥拉到校场上操练一番。
沈綰梨:“脱掉吧。”
沈暮玠当即上手扒他衣服:“好嘞!”
沈夜衡:!!!
沈夜衡怒瞪著他:“住手!”
他又看向沈綰梨,压下了心头怒意,深吸一口气,近乎哀求:“妹妹,非要如此吗?”
他还不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掛。
沈綰梨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水温升高,还是因为羞恼,沈夜衡面色涨红:“若是被那么多人看光了,日后我如何娶妻?”
眼看著沈暮玠都要把沈夜衡脱光光了,沈綰梨才大发慈悲地摆摆手:“给他留条裤衩吧。如此也不影响药效发挥。”
沈暮玠这才遗憾收手。
这小子从小就冷冰冰的,整天板著死人脸,对他这二哥也不甚尊重,他还想藉此机会作弄他一番呢。毕竟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沈夜衡这才鬆了口气,以往烈日炎炎之时,他在军营中也时袒露上身,所以倒也能接受只是,见沈綰梨在旁边,到底有些彆扭。
他如今小命都拿捏在她手中,也不好呵斥她,只能看向沈朝谨,寄希望於大哥能出面管管。
然而,沈朝谨看出他的心思,却只是道:“妹妹不嫌弃你,你还想如何?”
沈夜衡不能如何。
沈綰梨坐在旁边,指挥著破狼往水里加药材,等到水烧的差不多了,才让他停止添柴。
沈暮玠在旁边提醒:“这水还没开呢!”
沈夜衡不敢置信:“二哥,你是真想让我死吗?”
“去拿冰块。”
沈綰梨吩咐折月。
折月立马带人去閬华苑的小厨房取冰。
这些冰並非冬日冰窖中存下的,而是折月自己用芒硝所製作。
芒硝製冰的配方是沈綰梨从萧韞玉那得来的。当初为了开清茶阁,在夏日製冷饮,她便將製冰配方交给了折月。折月很快就实验成功了,所以閬华苑的小厨房中时常备有冰块。
不多时,几个小廝抬了两大桶冰过来。
“用一块布包著,全部绑到沈夜衡背上。”
沈夜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体內的蛊虫也隨之躁动了起来,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沈夜衡额上豆大的汗珠直掉,即便沈暮玠还在旁边跟他嬉皮笑脸说笑,他也已经没了心思回应,此刻比冷和热更难熬的,是他体內宛若百虫啃食般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蚂蚁一口一口吃掉了。
方才沈綰梨让破狼去买药时,也让他顺带去医馆买了一副银针。
隨著水温升高,那些蛊虫大多跑到了他的背部。
沈綰梨这才让人將冰块撤走。
这会儿,她用玄术感知著沈夜衡体內蛊虫的位置,又迅速將银针扎在他对应的位置。
片刻过后,沈夜衡的背部就已经被扎成了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