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元婴巔峰......还是枪之一道的杀伐强者!”千傀宗天池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晋军方提督级、制式极品重甲,他是天渊关的人!”归墟海楼定海真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邀月大楼主见到此人,却是脸色一寒,从鼻间冷冷哼出一声,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此人一现,那铺天盖地的铁血枪意,竟將庆辰六桿魔幡翻滚的死气、慧岸三渡佛珠流淌的佛光,都隱隱压了下去!
“岳撼山提督?”慧岸住持缓缓开口,认出了这独特的枪道气息。
岳撼山目光如电,先是在庆辰脸上扫过,带有一丝冷意。
隨即,他看向慧岸,略一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慧岸大师,久违了。本督奉萧灵尊密令,巡弋海域,防的就是有人不顾大局,將鉤吾海打成一片死地,误了仙朝南疆布置,確保鉤吾海局势不致彻底崩坏。”
他顿了顿,再度看向庆辰,声音鏗然如铁:
“沧溟侯,好本事。本督的《千山锁灵诀》加持敛息秘术,自问同阶难察,竟被你一眼看破......”
“锁仙教的神魂秘术,果然有些门道,难怪能得萧灵尊青眼,推荐赐你从三品破邪大夫之位。如今看来,你能做正三品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心了。”
庆辰仿佛听不出话里的敲打,只拱手笑道:
“原来是岳提督驾临,失敬。其实晚辈也只是隱隱有所感应,带了些赌的成分,不太確定,诈了一下。
提督气息【如山岳潜渊,似神枪藏匣】,真要刻意隱匿,我又岂能窥破?想来是故意泄露一些气息,为的是调停战火。”
岳撼山浓眉微挑,深深看了庆辰一眼,不再纠缠此事。
他声音陡然一沉,杀气隱现:“既被你点破,本督也不藏掖了。”
“沧溟侯,你聚兵二十余万,擅启大战,搅动海域不寧,可知已触犯仙朝律令?萧灵尊虽予你协防安南之责,却非让你在鉤吾海称王称霸,內耗人族元气!”
此言一出,金刚禪宗联军许多人精神一振。
元嗔眼中更是凶光暴起,只等岳撼山一声令下,便要扑杀而出。
两位元婴巔峰大修士联手,这回看你死不死。
庆辰却面色不变,朗声道:“提督明鑑!本侯一切所为,皆是为了演练沧溟军阵,巩固海防,以备妖族异动,以备不时之需!绝无任何內耗之意——”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处脸色僵硬的铁冥与卫霆:
“此二位使者可为见证,本侯曾说过什么!本侯之心,天日可表,一切皆为人族大局,不负萧灵尊重託!”
一旁的铁冥与卫霆嘴角抽搐,但在岳撼山如枪似箭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庆辰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岳撼山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要想弄庆辰早就弄了,但大局不允许。
他早就奉萧沧澜的命令来到此处,庆辰如此大的动作,而且行军速度又这么慢,天渊关当然知道了,玄镜狩天司又不是摆设。
大晋虽然对鉤吾海的廝杀睁只眼闭只眼,死不死、死多少的无所谓。
但如此大规模的廝杀,一个不好,若真让海域顶层战力死伤殆尽,便既牵制不了吴鬼,也震慑不了外海妖族,那对此时的大晋没有半点好处。
更何况,庆辰若是死了或废了,萧沧澜的某些布局,也就落了空,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他一直藏在暗处,本想等双方先折损一些人手,有限度的死伤一些,再摸清庆辰与慧岸的底牌和底细再出面。
毕竟他对庆辰拿了【血河戮神枪】很有些不满,岳撼山本人也是极其精通枪道的修士,也没熄灭继续拿到这宝贝的心思。
却没想到——
自己竟先被这姓庆的小子,一眼看破了行藏!连慧岸都没发现。
失策,还是有些大意了,没想到这些乡下土修也有些能耐。
岳撼山耐住性子,懒得再看庆辰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本督言尽於此,鉤吾海乱象,今日便在此作个了断!”
“就按沧溟侯的意思,鉤吾海即刻成立金鳞之盟,慧岸大师德高望重,修为冠绝海域,便由大师出任盟主,统摄诸派诸岛,共守海疆!”
他话音一顿,杀伐煞气微微收敛,却多了几分天渊关的煌煌威势,“本督,代表天渊关,全程见证此事。”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语气,无形枪意骤然迸发,算是想和稀泥,让双方快点退兵。
归墟海楼定海真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附和:“岳提督所言极是!慧岸大师出任盟主,实至名归,我归墟海楼,全力拥护!”
他这话一出,千傀宗天池老人也连忙点头——天渊关都表態了,再硬扛下去,纯属自己找不痛快,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极乐合欢楼邀月楼主面色依旧冰冷,既不同意也不否定。
一时间,联军阵营除了金刚禪宗与极乐合欢楼一脉,其余势力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
仿佛这场僵持许久的死局,就要被岳撼山这一句话彻底化解。
庆辰指尖把玩著一缕魔焰,瞥了一眼岳撼山,又看向慧岸——如此大势,看你能如何?
另一边,全场附和声中,慧岸住持却闭目凝神,周身佛光凝滯,没有半分起身应承的意思。
没有回应,便是最直接的不满。
他带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灵石,欠了这么多人情,你们几句话,说不打就不打,说退兵就退兵,开什么玩笑。
一个盟主之位,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本就是鉤吾海第一强者,金刚禪宗也是鉤吾海第一势力,还需要什么盟主之位的证明?
笑话!
见金刚禪宗这个反应,岳撼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浓眉如刀,眼神也变得有些冷,直逼慧岸:
“慧岸大师,本督的话,你好像没听见?还是说,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阿弥陀佛。”
慧岸终於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