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进入正轨和联繫到的代工厂
接下来的几天，popunicorn这栋小楼彻底变成了热火朝天的生產基地，而许琛却当起了“甩手掌柜”，没有一直紧盯著公司的具体运作。
赵圆颖的管理能力远超他的预期，將八名女孩的工作与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生產效率稳步提升。
王浩则彻底沉浸在了“办公室主任”兼“首席客服”的角色里，他创建的那个“泡泡社区討论群”短短几天就涌入了上千名粉丝，每天在群里和人插科打浑，收集反馈，玩得不亦乐乎。
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这让许琛得以抽身，去处理更加宏观的战略问题。
比如，为popunicorn寻找第一家线下实体店。
城南新街，街道两旁，梧桐掩映，一家家风格迥异的独立小店鳞次櫛比，有专卖绝版黑胶唱片的，有只做手冲咖啡的，还有陈列著各种稀奇古怪手工艺品的杂货铺。
这里的空气里，都飘著一股“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味儿。
许琛开著一辆从蔚蓝投资那边借来的商务车，在这条街上兜兜转转了三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结果却一无所获。
“年轻人，我这家店，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卖的是手艺，是念想，不是钱能衡量的。”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正在修补旧书的老板，头也不抬地婉拒了他。
“转让？小兄弟，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一个穿著改良汉服、正在店里焚香品茶的女店主，用一种看俗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笑一声。
这里的店主，每一个都像是身怀绝技的江湖隱士，他们经营店铺，更像是在经营一种生活態度。铜臭味，在这里是最低级、最不受欢迎的东西。
许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车停在路边，心中一阵苦恼。他看中的，正是新街这种独一无二的文艺氛围，这与popunicorn想要打造的“潮玩文化”品牌调性完美契合。可偏偏，这种氛围的缔造者们，又是最难被资本说服的群体。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是尔尔。”许琛看著窗外那些悠閒自在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奔波，倒像是个闯入桃花源的俗不可耐的渔夫。
正当他为门店的事情一筹莫展时，另一个难题，也悄然浮现。
路嫻那边负责跟进的代工厂问题，同样陷入了僵局。
这几年，隨著二次元文化的蓬勃发展，相关周边的市场价值也水涨船高。那些在国內有口碑、有產能的大型代工厂，订单早已排到了明年，根本不缺生意。
对於popunicorn这种名不见经传、刚刚起步的新品牌，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不过，在蔚蓝投资这位“金主爸爸”不遗余力的斡旋和路嫻连续几天的软磨硬泡之下，总算有一家位於江城本地的代工厂鬆了口，同意给个面谈的机会。
也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当许琛带著路嫻，在王律师的陪同下，踏入那家名为“精工造物”的代工厂时，立刻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接待他们的是工厂的副厂长，一个名叫周广兴的中年男人。他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掛著一副標准化的商业微笑，客气周到，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会议室里，周广兴亲自为几人彻上茶，一番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
“王律师，路小姐，许先生，”周广兴將茶杯推到三人面前，笑容可掬，语气却不容置喙，“首先，非常感谢蔚蓝投资对我们精工造物的看好。只是，实在不巧，我们厂里目前的生產线，確实是满负荷运转，產能已经饱和了。几家老客户的订单都催得紧，我们实在是很难再匀出一条完整的生產线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蔚蓝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难处。
王律师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没有接话。他知道，这种商业谈判，急不得。
路嫻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地握紧了。这几天她可没閒著，关於这家工厂的资料，她研究得比谁都透彻。什么產能饱和，根本就是託词！
果然，周广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不过，蔚蓝的面子，我们肯定是要给的。而且许先生这个新品牌，我看过资料，很有想法，前期起步阶段，想必需求量也不会太大。这样吧，我们匀出一部分亚克力產线，每个月，可以为贵公司提供两万件立牌或者掛件的產能，您看如何？”
两万件？
听到这个数字，路嫻的眉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亚克力立牌这种產品，技术含量低，利润空间小，是所有周边里最基础、最大路货的存在。
以精工造物这种级別的大厂，一条完整的亚克力產线，月產能至少在八十万件以上！
匀两万的產能出来，这已经不是轻视了，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桌子下的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住。
路嫻一愣，转头看向许琛，却见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根本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敷衍。
许琛当然听出来了。但他比谁都清醒，商场不是江湖，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问题的。
在没有足够实力和筹码之前，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只会让对方更加看轻自己。
“周厂长太客气了。”许琛端起茶杯，朝对方示意了一下，语气诚恳得仿佛真是来感谢对方的，“能得到精工造物的支持，是我们popunicorn的荣幸。只是————”
他话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两万的產能，对於我们前期的市场铺货来说，確实是有些————不太够用。不过没关係，生意不成仁义在，非常感谢周厂长今天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希望未来我们品牌成长起来了，还有机会能和精工造物这样的大厂继续合作。”
他这番不卑不亢、进退有据的姿態，反倒让周广兴高看了一眼。
原本周广兴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靠著资本撑腰，眼高手低的年轻创业者。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羞成怒，反而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这份沉稳与格局，可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或许是许琛的態度確实不错，又或许是不想和蔚蓝投资把关係搞得太僵，周广兴脸上的笑容，这次真诚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提议道：“许先生，其实以你们现在这种新兴品牌的阶段，未必一定要盯著我们这种大厂。”
“哦？”许琛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周广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態变得亲近了不少，“其实江城这边，还有不少中小型代工厂，你们可以去接触一下。”
“中小型工厂？”王律师在一旁適时地插话，“周厂长，恕我直言，我们之所以选择精工造物，看中的就是贵厂的品质和口碑。中小型工厂————这方面能有保障吗？”
“哈哈哈，王律师，这你就不懂了。”周广兴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开始解释其中的门道，“你们以为，我们这些大厂的品质，真的就比那些小厂高出多少吗？其实不然。很多时候，那些小厂为了打响名头，建立信任，品控抓得比我们还严，质量甚至会更好。”
“那为什么他们的订单————”路嫻忍不住问道。
“缺的不是產能，也不是技术，是时间。”周广兴一语道破天机，“一个工厂，一个品牌，想要在市场上立足，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口碑，建立客户的信任。这才是实体经济最难的地方。”
“那些中小工厂，能力不差，差就差在没有长期合作建立起来的信赖关係，所以才接不到足够多的订单。如果许先生这边不嫌弃的话，”
周广兴说著，从名片夹里抽出几张名片，递了过来，“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这几家厂的老板，都是以前从我们这些大厂里出去单干的，都是有野心、有能力的开拓型人才。说不定，他们这种拼搏的劲头，会和你们popunicorn这样的新锐品牌，更契合一些。”
许琛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名片，却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胖子，心中忽然明白，真正的机会，往往隱藏在看似无情的拒绝之后。
有时候，关上一扇门，是为了给你推开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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