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日之后。
周步青体内的那颗金丹早已经被吸收完全,却因为体内余毒未清的缘故,视力迟迟没能恢复。
然而今日她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看见的却并非一片黑暗。
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但她已经能够看得见东西了。
周步青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捆在她腕上的缚仙索却是一紧,提醒了她眼下的处境。
她依旧是解不开那缚仙索,然而把她关在此地的那个男人却未免太小瞧她。
她的佩剑好端端放在床头,正好是周步青伸手便能够到的距离。
她将那佩剑取回来,藏在被褥之下。
男人几乎日日都要出门,也不知是去采药炼丹还是打猎,但不过两叁个时辰便会回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有一次他出去了半日没回来,周青便把那玄玉小筑里头所有她能够到的东西全砸了稀碎,甚至还险些被割伤了手。
周步青算着时辰,心里清楚对方很快就会回来。
她藏在那被褥之下的手握剑柄,打算继续在男人面前假装自己什么看不见,等对方毫无戒备地靠近自己身时,再用那佩剑将对方一击毙命。
正盘算着,门后便隐约传来脚步声。
周步青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手按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来人一身青玉色道袍,缓缓推开门的瞬间,四目相对之时,二人皆是一愣。
周步青一时间竟把自己要继续装瞎这件事全然抛之脑后,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开口:“…师叔?”
她做梦也没想到,开门的竟会是温青砚。
她现在心慌手抖得厉害,连握住剑柄的手都没了力气,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温青砚会对她做这种事?
她这些时日的屈辱、愤怒、痛苦…
难不成竟全是温青砚给她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个中缘由,便瞧见温青砚面上露出讶异神色来。
“青青?”他开口,朝着床边走来,视线落在周步青身上那件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袍上,“我还说为什么这里会有你的气息…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脱了自己身上的那件青玉色外袍,披在周步青肩头,勉强盖住周步青身上的那些痕迹,转头去解那束在周步青腕上的缚仙索。
周步青垂眸看着他动作,只觉得鼻头一酸,这些天来遭的罪受过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连眼眶都湿了几分,却在温青砚面前强忍着不哭出声来:“我…我无碍…”
她不想在温青砚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无能,便强压下哭腔,开口问道:“师叔怎么找到这里的?”
“师兄观天象,发现此地灵力流动不同寻常,特派我来调查。”温青砚解开她腕上的束缚,垂眸温和看着她,“没想到竟找到你了。”
他刻意地不去提周步青身上的那些痕迹,想必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伸手扶着周步青,好让她从那床榻之上下来。
他当真是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像是真关心周步青得紧似的。
周步青被人扶着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男人掌心温热,揽在她腰间时温柔又有力,格外令人安心。
然而周步青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温青砚时,原本平静的神色却一点点被恐惧淹没。
温青砚察觉到她停下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青青?”
玄玉小筑的门开着,浅金色的晨光从门外倾泄而下。温青砚转头看着他,如玉琢般的面孔被那晨光镀了层金,表情逆着光隐没在阴影里,看的不甚清晰。
周步青张了张嘴,却只觉得连声音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般,打着飘往上飞。
“师叔…”
“玄、玄玉小筑…”
“非其主和邀约之人不得入…连师尊都、都破不开的结界…”
“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青砚没说话。二人之间的气氛宛若凝固了一般,周步青耳边只余下如鼓擂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温青砚拉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微微叹了口气。他神色依旧温和,却让周步青不寒而栗。
“你要是再蠢点就好了,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