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城,大街上。
    楚云脸色黑如锅底,骑著马朝酒楼赶去,大鬍子將领骑著马陪同,身后跟了少量的士兵,保护二人安全。
    “王爷,真的要去?”
    “放他们入城,咱们已经够给他们脸了。”
    “还要去请他们吃饭,传出去,真会让人笑话的。”
    一听这话,楚云气得就又要踹他,还好大鬍子將领早有防备,离得远远的,两人又都骑在马背上,距离不够,根本踹不到。
    伸手指著大鬍子將领,楚云气得直哆嗦,“要不是看在你前不久带兵生擒蜀王的功劳上,本王真想一刀宰了你!”
    还是那句话,他考虑的事情,要比大鬍子多得多。
    酒楼,他不去也得去,不请吃饭也得请。
    “滚,本王一人去即可!”
    “回去,守好你的城!”
    “若有差池,饶不了你!”
    陈北只带了区区几人过来,几千私兵全部留在蜀地。
    夷陵是他们入楚的必经之路,不能有任何差错。
    大鬍子將领抱抱拳,赶紧回去守城,不带丝毫留恋。
    他求之不得,一会儿在酒楼,他怕忍不住,对陈北等人动手。
    不一会儿,楚云来到酒楼,一楼的郑海等人,早已吃得满嘴流油。
    见到楚云到来,张海站起来,抱拳道:“多谢王爷请客吃饭。”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抱歉说道,含糊不清。
    楚云脸色更黑,一句话也没说,在掌柜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二楼包间。
    正想推开门,谁知门从里面打开了,迎面走出来一个脸上戴著鬼面具的女子。
    楚云知道,这是陈北明媒正娶的夫人之一。
    寧蒹葭,在战场上素有鬼將军的称號。
    脸上挤出笑容,楚云主动打招呼道:“小王见过鬼將军,不知什么风,把您也给吹来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谢扶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沉著嗓子:
    “什么鬼將军,应该叫嫂夫人。”
    说完,谢扶摇忍不住笑了几声,离开包间。
    楚云一头雾水,最后看了寧蒹葭的背影几眼,径直走进包间。
    “陈大哥,嫂夫人这是…”
    楚云一进来就问道。
    陈北没有起身,隨意摆手道:“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楚老弟不会怪罪吧。”
    实则,是怕楚云认出谢扶摇,虽然脸上戴著面具,但难免会露馅,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会不会。”
    楚云摆摆手,强装高兴地走进来,入了席。
    叫小二上酒,这席算是正式开了。
    端起酒杯,陈北故意说道:“方才,楚老弟好像不太欢迎大哥我进城,还要射死我?”
    楚云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怎会怎会,都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我都教训过他了。”
    “陈大哥来我楚国,老弟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射死陈大哥。”
    “这就好。”
    陈北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楚云跟上。
    倒酒的间隙,楚云明知故问道:“不知陈大哥不请自来我楚国,所为何事啊。”
    陈北直言不讳,“当然是来营救我的义女,被你们生擒的蜀王谢扶摇!”
    “怎么营救?”
    楚云继续倒酒。
    陈北道:“这个我说的不算,是你们说了算,我这个义女不懂事,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竟然让你们把她抓回了金陵。”
    “问一句,她现在有事没事,受没受伤?若有事,我可饶不了你们,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护短!”
    楚云笑道:“没事没事,陈大哥放心好了,她在金陵吃得好睡得好,还胖了几斤。”
    “要说啊,这件事就怪你朝皇帝,要不然,我们何必生擒她。”
    点点头,陈北道:“没事就好,说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她还给我。”
    楚云心里大骂陈北不要脸。
    陈北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楚国为了抓谢扶摇,付出多少代价。
    想要白要回去?做梦去吧。
    “陈大哥,这个我说的不算,我皇兄说了算。”
    “这件事,还是请陈大哥到金陵,亲自去跟我皇兄说吧。”楚云道。
    不狠狠敲陈北的竹槓,他们绝对不会放了谢扶摇。
    “好说好说。”
    陈北又喝了一口酒,道:“我来楚国还有第二件事。”
    “哦,何事?”
    楚云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
    陈北道:“当然是把你们的皇后给你们送回来,我们不送你们也不来接,这个夫家,你们当得可真不称职。”
    楚云心里更加想骂。
    是他们不想接吗?
    当初明明是武红鸞是自己要走的。
    他们拦都拦不住。
    现在可好。
    把黑锅全部扣到他们头上。
    真是恶人先告状。
    “广陵王,莫非你皇兄不喜欢本宫了?”
    “若不认,请直说,本宫也不稀罕做你朝的皇后!”
    “在西凉,在娘家,本宫照样过得好!”
    武红鸞故意嗔怪道,比陈北还会给他们扣黑锅。
    听完,楚云简直了,今天怎么就碰见这两个人。
    但他脸上还是强行挤出笑容,对武红鸞说道:“怎会怎会皇嫂,皇嫂离开之后,皇兄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皇嫂,希望有一天皇嫂能够回来!”
    “这还差不多。”
    武红鸞矫揉造作地喝了一杯酒,楚云赶紧相陪,生怕怠慢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都喝得差不多,陈北便起身说,他要休息了。
    陈北一起身,其他人跟著一起起身,楚云没有办法也跟著起身。
    “劳烦楚老弟把帐结了!”
    “明日咱们再出发去金陵!”
    伸手拍了拍楚云的肩膀,陈北便离开包间。
    其他人紧跟其后,就连武红鸞也要跟著出去。
    “皇嫂,您身份尊贵,还请移步休息!”
    “来之前,臣弟为您专门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距离此地並不远。”
    楚云道。
    “没事儿。”
    武红鸞说道:“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人,本宫还有点事情要找陈北说,就在这间酒楼住下了。”
    说完,不管楚云同不同意,跟在陈北屁股后面走了。
    人都走后,只剩下一桌子狼藉,残羹剩饭。
    刚巧不巧,掌柜的拿著帐单走进来。
    楚云脸色一黑,大骂道:“滚,没看见还要在这里住一晚吗,明天早上一起结!”
    “难不成,还怕本王赖帐不成。”
    听著身后包间里传来楚云的怒骂声,陈北忍住笑意,来到酒楼的房间。
    关上门,陈北倒了一杯茶,武红鸞走进来,“就这么跟他回金陵?”
    陈北反问:“不然呢,这一路上,又不用咱们掏钱,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再说大家一行这么多人,从夷陵到金陵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武红鸞坐下来,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怕,可到金陵之后呢,我可是要进宫,万一出个什么事情…”
    眼见话头不对,张贵带著其他人离开房间,关上门。
    武红鸞的眼神更加幽怨,看的陈北浑身不自在。
    陈北强装镇定,一边喝茶一边说道:“是你自己非要跟著来的,怎么现在又怕了?”
    意识到说错了话,陈北又道:“放心,不会出事,有我在呢!”
    武红鸞来到陈北身边,靠得格外近,身体的幽香钻进陈北的鼻腔,无时无刻地不在勾引他犯罪。
    俯下身子,手指勾起陈北的下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父亲,要好好照顾我。”
    “且我父亲临终前,把我许配给了你,虽然那时父亲的脑子已经糊涂了,说的是胡话,但说出来的话,怎能不算数?”
    “况且,你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重新跳入火坑吧。”
    “咯咯……没想到妻妾如云,大名鼎鼎的铁城侯,还会害羞脸红。”
    说完,武红鸞直起腰,背著双手,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