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淮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以及他体內流淌著的......
神之血。
楼顶边缘,涅兰斯站起身。
他一步步踏在虚空中,踩著无形的阶梯,自雨幕中缓缓走了下来。
雨丝刚落在他身上,便直接渗入了身体中。
“我还在犹豫是否要为了一位容器,付出强闯督察局的代价。”
涅兰斯湛蓝的瞳孔里,映出沈月淮的身影。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你替我做了决定。”
沈月淮站直身体,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著他手腕上无法关闭的猩红倒计时。
“参赛者。”
她呼出一口寒气,吐出两个字。
“......季家。”
涅兰斯毫不掩饰,反而优雅地抚胸行了一礼。
“正是。”
他声音温和,话语內容却冰冷刺骨。
“四年里,议会和季家想尽办法,却都被你那位检察长哥哥挡了回来。”
“可现在......”
“学府大比,检察长暗斗,逆界徵调。”
涅兰斯摊开手。
“第四区已经成为了两大总部,超过十位巨头棋局的聚合点。”
“沈云终究不得不离开。”
沈月淮藏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別白费力气了。”
涅兰斯看穿了她的小动作,笑容更盛。
“我站在这里,就意味著这片空间的所有信息传递都已被截断。”
“议会为了今天,准备了四年。”
“你哥哥留下保护你的所有手段,我......都有办法破解。”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沈月淮,最后目光落定在她前进的方向。
“我猜猜,这个方向。”
“你主动离开固若金汤的督察局......”
“江歧?”
涅兰斯忽然打了个响指。
“江歧,江歧,江歧!”
他的瞳孔亮得惊人。
“沈小姐,你控制得很好。”
“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涅兰斯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隔空指向沈月淮。
“我感受得到你的神血。”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它一次又一次地波动了。”
沈月淮不再多说一个字。
纯血者。
绝不能把这个人,这场战斗带到孤儿院。
她伸出左手食指,在身前虚点。
一道道复杂古老的光纹从虚空中浮现,瞬间爬满她的全身!
“直接解开你哥哥的封印?”
涅兰斯歪了歪头。
“真可惜,我以为同为纯血者,应该有很多话题可聊。”
“我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和平?”
沈月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冻结一切的寒意。
“死去的沈家人......”
“不愿和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右手食指尖端凝结出一缕微弱的月光,对著自己的左手手背,轻轻一划。
微小的伤口下,第一滴血渗了出来。
沈云留下层层叠叠的光纹封印,在触碰到这滴血的瞬间,全部崩碎!
月亮收到了呼唤。
一缕皎洁的月光竟直接撕开了了笼罩第四区的阴云与大阵,笔直地照耀下来!
光柱之中,沈月淮的双眸瞬间覆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与此同时,涅兰斯终於有了动作。
“圣徒大人掌握你和你哥哥的所有情报。”
“而你,对我一无所知。”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和沈月淮同样神圣而漠然的面孔。
“我占尽天时。”
他从同步器中连续取出三个铭刻著诡异纹路的阵盘,先后拋向空中。
“扭转地利。”
涅兰斯抬头,看著对面令月光匍匐於脚下,身披月纱裙摆的女人。
“至於人和......”
他自信地笑了笑。
“你拒绝了月亮,连变身都是残缺的。”
三道阵盘光芒大作,將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更何况变身对纯血者来说......太过野蛮。”
涅兰斯最后的话语在彻底闭合的空间里响起。
“破解沈云的手段需要很长时间。”
“我们的战场,不能在这里。”
阵盘彻底闭合,光芒一闪。
两人的身影连同那道贯穿天地的月光,从第四区的街道上彻底消失。
......
商业街上。
裴晚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龙羊怎么可能死?!”
他依旧在咆哮。
“几分钟!他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內就被杀了!!”
从抵达第四区以来始终古井无波的姜眠,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惊讶。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並非不可能。”
她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裴晚棠的失態。
姜眠的目光扫过天上唯一的名字,冷静地分析。
“第一,李龙羊极度自负,从不带任何道具。”
“第二,规则允许使用任何手段。”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第三,江歧在那场轰动总署的拍卖会上,拿到了至少三万星幣。”
裴晚棠和孩童的呼吸同时一滯。
两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
孩童的声音有些乾涩。
“江歧早就用那笔星幣,准备了大量的一次性道具!”
裴晚棠瞬间想通了一切。
江歧和林砚非同寻常的关係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李龙羊那个蠢货!”
他低声怒骂。
“仗著自己死不掉,向来都喜欢让敌人肆意出手,在对方绝望时再慢慢折磨!”
“这下好了,遇到了一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疯子!”
別说他们三人。
第一学府的所有参赛者加在一起,恐怕也拿不出三万星幣!
江歧用这笔钱,能在双木商会那里拿下多少压箱底的道具?!
姜眠的声音適时响起,为这个猜测画上了句號。
“任何能力终归有其限度。”
“五件同阶的强力道具同时引爆,就算李龙羊的再生能力再强,也活不下来。”
孩童和裴晚棠沉默了。
这个解释,完美地解答了所有疑点。
“不过......”
裴晚棠的思维急转,很快又抓到了新的关键点。
“双木商会毕竟情势才刚好转不久,不可能储存太多晋升道具!”
“为了速杀李龙羊,江歧必然已经把后手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裴晚棠的脑中飞速成型。
李龙羊的死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但也因此,创造出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他看向姜眠,声音里重新燃起野心。
“李龙羊的死让江歧成了唯一的出头鸟,也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计划改变!”
“在聚集第一学府所有人的同时,立刻联繫第二学府!”
孩童愣了一下。
“第二学府?”
“对!”
裴晚棠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利用沈家和季家的死仇!”
“而江歧和沈家的关係人尽皆知。”
“找到季青阳!”
“以帮助他们对付江歧为筹码,联合最强的两大学府!”
“改变目標,直接朝第四学府......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