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了。”
一个僵硬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从雨幕中走出,停在不远处。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让裴晚棠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来人是季青阳和季雨辞。
但又不像。
两人的五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挪动过。
男人的双眼分得极开,而女人的鼻子则歪向左脸,每一个表情都带著明显的僵硬感。
“你们的脸......”
孩童脱口而出。
“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季雨辞僵硬地牵动嘴角。
“我们投入了温大人门下。”
温冢乾!
裴晚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季家的人,怎么可能投靠温冢乾?!
季天临会允许这种背叛发生?
姜眠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所有人都以为在如今两大的局势下,温冢乾曾经当眾对季家立下的死亡宣告,早已成了一句无法兑现的空话。
但结合眼前这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姜眠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死人?”
“不,不。”
季雨辞摊了摊手,动作同样僵硬得可怕。
“是不再依赖肉体凡胎的——”
“新人类。”
裴晚棠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忽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第二学府和季检察长......?”
季雨辞的回答坦诚得诡异。
“我们是第六区仅有的参赛者。”
“但同时,也是第二学府的领队。”
“我们会完成季天临的任务,目標只有一个。”
她那双错位的眼睛转向天空光幕上唯一的那个名字。
“江歧,以及第四区。”
当“季天临”这三个字,被季雨辞用不带任何敬畏的语气说出口时。
一股恶寒同时从第一区三人的心底升起。
这两个东西,已经死透了!
但裴晚棠眼中的野心之火却瞬间重燃。
不管他们是什么,目標一致,就是最好的盟友。
“既然如此,联手吧。”
裴晚棠直接开口。
季雨辞偏了偏头,像是在处理一个复杂的指令。
“第四学府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他们的老巢,正好一网打尽。”
裴晚棠的语速极快,拋出了计划。
“我们从正门强攻,你们聚合第二学府的人从后门夹击!”
“至於最后能各自掠夺多少时间,各平本事。”
季雨辞那双错位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可以。”
没有討价还价。
没有多余的试探。
就这么简单地达成了协议。
这具空壳根本不在意別的东西。
说完,季雨辞和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季青阳便转身,迈著同样僵硬的步伐消失在了街角。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靠近三人十米之內。
直到那股诡异的气息彻底消失,孩童才终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屁的新人类!”
“就是两个被操控的傀儡!”
孩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厌恶。
“你们没听到那个称呼吗?”
“季天临!”
“只要那两个人还有一丝自己的意识尚存,怎么可能用那种语气直呼季天临的名字!”
裴晚棠却打断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別管他们是死是活!”
“倒计时已经开始,每分每秒都无比珍贵!”
“林砚和江歧必定联手,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碾碎这个联盟!”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已经聚集起来的数十名第一学府参赛者,高声下令。
“出发,第四学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街道尽头急速靠近。
人未到,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
“第五区领队傅信,愿为第一区做马前卒!”
傅信高举双手以示没有敌意,在二十米外停下。
裴晚棠瞥了他一眼,满是讥讽。
“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快得很。”
傅信脸上没有半点恼怒,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指著天空光幕上那个唯一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四五两区,势不两立。”
“早在双木商会江歧就对我百般羞辱!我与他仇深似海!”
说完,他竟对著裴晚棠深深鞠了一躬,头埋得极低,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裴学长!”
“现在,江歧不自量力与第一区为敌!”
“我自然要抓住机会拜入第一区门下,共同討伐第四区!”
“这也是王检察长交代给我的死命令!”
裴晚棠和姜眠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同时將目光投向了孩童。
孩童会意,闭上了双眼。
一秒。
两秒......
他再度睁开眼,对著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谁出手,他都硬接了下来,然后继续请求加入我们。”
“他的几种未来里......目標都只有江歧这一个人。”
裴晚棠这才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傲。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当狗的机会。”
“好好表现,解决了第四区,可以让你活下来。”
“不过......”
裴晚棠话锋一转,语气冰冷。
“你们第五区的其他人不成气候。”
“遇到了,照杀不误。”
“这是自然!”
傅信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这样,傅信理所当然地加入了第一区的队伍。
庞大的队伍如乌云压城,朝著第四学府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
第四学府,天台。
林砚已经率领第三学府的人赶到,与段明远郁简暇成功会合。
基於江歧这层关係以及眼下严峻的形势,双方几乎没有任何隔阂,便迅速建立了信任。
“麻烦了。”
郁简暇看著下方广场上那些满脸惶恐的大一新生。
“这些孩子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学府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段明远的声音很沉。
“一旦流落到外面,只会被为了掠夺时间的参赛者顺手杀掉。”
“但前后双门,我们必须守住。”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第四学府学生,连滚带爬地衝上了天台,声音里带著哭腔!
“郁部长!不好了!”
“正门方向!发现大量晋升者正在靠近!是......是第一学府的队伍!”
话音未落,另一侧,一名第三学府的成员也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
“少主!后门!后门外也出现了敌人!是第二学府!”
夹击!
一个他们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如此之快地发生了!
段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只思考了几秒,立刻做出决断。
“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
他看向林砚。
“林砚,你立刻带第三学府去守后门。”
“正门,交给我们!”
“好。”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率队奔向后门。
天台上,只剩下段明远和郁简暇两人。
郁简暇望著远处的天际线,喃喃自语。
“四年......未尝一胜。”
“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充满戏謔与轻蔑的笑声,忽然从远方遥遥传来。
“我也想知道......”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一柄巨大的黑色摺扇破开雨幕,悬停在了第四学府四个大字的正上方!
裴晚棠悠閒地坐在扇骨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天台上的两人。
“连续四年的垫底货色......”
“凭什么觉得,你们能守得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