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分配了明確而艰巨的任务,整个会议室里瀰漫著一股紧张到极致,又兴奋到极致的奇妙氛围。
马宇腾站起身,面向现场的所有人。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也迴荡在会议室里。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但我们没有歷史包袱,这恰恰是我们最大的资本。”
“我希望我们能够利用未来的產品,由我们雷霆汽车来开启全球新能源车的全新世界。”
会议室里激昂的气氛久久未散,马宇腾宣布散会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疲惫与一种被点燃的亢奋。
开完会后,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间。
所以马宇腾也没有在公司多作停留。
从雷霆工业园区开回家的路不长,窗外的鹏城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蓬勃的轮廓。
马宇腾坐在“秦”的后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银湖小区的路灯散发著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汽车稳稳的停在一號別墅门前。
“陈叔,辛苦了。”
“客气了,马总。”
马宇腾转身走入別墅。
当他推开客厅大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番茄牛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縈绕在他身上的所有疲惫。
厨房里,钟虹正背对著他,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乌黑的长髮用一根发绳隨意地束在脑后。
她正专注地用汤勺搅动著锅里翻滚的浓汤,动作有条不紊,带著一种数学演算般的精確与从容。
马宇腾换了鞋,悄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钟虹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头也不回地继续搅动汤汁。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马宇呈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著她发间的清香,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囂都沉静了下去。
“別闹,锅里还燉著菜。”钟虹拍了拍他的手。
“我帮你。”马宇腾说著就要去拿旁边的盘子。
“出去等著。”
钟虹言简意賅地拒绝了,用胳膊肘把他往外推了推。
“你只会添乱。”
马宇腾无奈地鬆开手,乖乖退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她忙碌。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请个保姆吧。”
他看著钟虹熟练地关火,將牛腩盛入汤碗,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每天在学校也挺累的,回来还要做饭。”
钟虹端著汤碗转身,清丽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她的理由永远这么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无法反驳。
马宇腾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好吧好吧,听你的。”马宇腾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但家里的卫生总不能也让你来做,这栋別墅这么大,打扫一遍能把人累瘫。”
“所以我请了家政,每天下午来两个小时,在我们回家前离开。”
钟虹把汤碗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这个方案我接受了。”
两人安静地吃著晚饭,电视里播放著晚间新闻,说的都是些国家大事,离他们的生活很远,又很近。
饭后,钟虹收拾碗筷,马宇腾则负责將垃圾分类打包。
“出去走走?”马宇腾提议。
“嗯。”钟虹点点头。
两人牵著手,慢悠悠地走在雷霆员工生活小区的林荫道上。
夜风清爽,吹散了南国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
小区里很热闹,隨处可见散步的家庭,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马总好!”
“马总、钟老师,晚上好!”
路上不断有员工认出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又带著几分亲近地打招呼。
马宇腾微笑著一一頷首回应,钟虹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对一些熟悉的女员工家属回以一个浅浅的笑意。
一张张鬆弛而满足的脸庞映入他的视野,那是被安稳生活浸润过的神態。
他一手缔造的雷霆工业,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也为成千上万的家庭提供了庇护。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报导,国內的许多高科技企业,员工拿著远低於国际水平的薪水,却承受著最严酷的加班文化,透支著健康与未来。
而现在,雷霆的员工,虽然因为时代局限,绝对收入还无法与花旗国的顶尖工程师媲美,但在国內,他们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住著公司提供的远低於市价的优质小区,子女可以上有补贴的內部幼儿园,拿著足以让同龄人艷羡的高薪。
这一切,都是他努力换来的。
他的核心欲望,从来不只是赚钱,而是建立一个由他掌控的、坚不可摧的秩序。
让跟著他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本身就是秩序稳固的基石。
他的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回了下午那场会议。
为什么要两条腿走路?
为什么要不计成本地去搞那个虚无縹緲的纯电跑车?
就是为了向客户植入雷霆汽车品牌的高端形象。
顛覆外国乃至国內群眾对於东大產品廉价的既有印象。
这款纯电跑车,它不为销量。
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极致的性能,给“雷霆汽车”这个品牌,贴上“高端”和“科技”的標籤。
只要品牌立住了,未来的新能源车產品才能更顺利的出海,获取更多的溢价,拥有丰厚的利润空间。
有了高利润,他才能持续不断地投入研发,才能给手下的工程师们开出最具竞爭力的薪水,才能吸引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这,才是一个良性循环。
“你在笑什么?”钟虹清冷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马宇腾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咧开了嘴。
他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一栋栋亮著温馨灯火的员工宿舍楼,看著那些在广场上无忧无虑奔跑的孩子。
他转过头,看著钟虹在路灯下愈发清澈的眼眸,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我在笑,我为这么多员工建立了热闹的家庭,但自己的家里只有两个人,是不是太冷清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