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直接打断了他。
转头对著一旁正在啃馒头的马钧说,
“德衡,刚才那个风阻係数算出来了吗?这黄河风大,悬索必须加粗,不然桥面会晃。”
张松张著嘴。
和吃了一只苍蝇差不多。
他被略过了。,
很显然,赵宇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在赵宇眼里,这位史书上留下名號的益州別驾,
不过是给刘备送地图的一个npc。
说好听点是择明主而棲,说难听点就是卖主求荣、吃里爬外,啥也不是。
更何况,眼下正是架桥的关键时刻。
每一根铁索的固定,每一方水泥的浇灌,
都关係著大汉第一条贯穿东西的“国道”何时完工。
在爭分夺秒的基建狂魔面前,哪有空跟这个人废话?
“那个……这位侯爷?”
张松憋红了脸,
“本官身怀军国大事,急需覲见曹丞相,你……”
赵玉听见了,语气中夹杂上了不耐烦。
“听不懂人话吗?”
“下游三里地,有船。”
“这里正在搞开山测试,你要是不怕被炸上天,就站这儿別动。”
话音未落。
河对岸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一股烟尘腾起,碎石飞溅。
张松嚇得哎呀一声,抱头鼠窜,
“粗鄙!粗鄙武夫!”
一边跑一边骂,
“曹操手下怎么儘是这种人?哪有这么开山的?这是妖术!都是疯子!!”
“等著!等我见了曹丞相,一定治你个扰民之罪!”
你是这敢说啊。
张松这话一出,给赵宇都整笑了。
摇了摇头,
“別管那个过客了、”
“德衡,继续干活。爭取在夏天结束前,把这铁索横江的大桥架起来!”
……
过了河,告別了那个“没礼貌的包工头”,张松憋了一肚子的火,
虽说离许都更近。
张松並没有敢先去许都。
这如今天下的风向,谁说话最有分量,一眼便知。
全天下,谁不知道曹操生性多疑,先去许都找刘协,万一让曹操误会了,西川的差事就算是砸了怎么办?
可,越靠近鄴城张松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不是缘由这是曹操的老巢。
而是天边的场景。
在鄴城的正北方,一道道烟柱从烟囱里冒了出来。
即使隔著几十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停车!快停车!”
“走水了!鄴城走水了!”
“看这浓烟之势,怕是半个城池都陷於火海了吧?快!咱们绕道而行,莫要被殃及池鱼!”
这要是还没进城就被烧死在官道上,那可真成了天下奇谈。
路边一个正在茶棚歇脚的老农,
看傻子一样看了张松一眼。
手里拿著一个白馒头,慢悠悠地说道:
“哪来的乡巴佬?那是失火吗?”
“那是祥瑞!”
张松自是不信,这么大的烟,一看就是走水所致。
“老人家,你一定是在说笑,这么大的黑烟怎么是祥瑞?”
老农咬了一口馒头,一脸自豪:
“那是曹丞相搞的『大汉建材厂』在冒烟!”
“俺儿子就在那上班!曹丞相说了,烟囱一冒烟,黄金万万千!”
“看见那烟没?那不仅不呛人(因为丁仪特意选了下风口),在俺们鄴城人闻起来,那全都是钱的味道!”
张松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
三观算是碎了一地。
这北方人……肺都是铁做的吗?
管这叫祥瑞?
还不呛人?
心里边是真的发毛。
可为了使命,还是得硬著头皮进城的。
走的是西门,那不正好就瞧见了西北方的铜雀广场了。
铜雀广场南边不就是铜雀台二期。
“琉……琉璃?”
原先张松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是真的。
好几排二层红色小楼,留著大大的窗户,窗户上镶嵌的是绿色的琉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益州,刘璋得了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盏”,
都要沐浴更衣,焚香供奉。
只有在接待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晃两眼,还不让別人碰的那种。
谁家会这么奢侈把琉璃拿来当窗户?
“假的!一定是假的!”
“定是那云母片打磨得极薄,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桑皮纸涂了桐油……对!一定是障眼法!曹孟德乃奸雄,他一定是直到我来了,故意这样做的,想来证明他的治下发展的好。”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张松衝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栋楼前。
伸出手,想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给我破!”
硬的,透过这琉璃,还能看到屋內的场景。
“我的娘咧……”
“真是琉璃。”
“哎哎哎!干什么呢?哪来的丑鬼?”
一道呵斥声打断了张松的“朝圣”。
是广场的巡逻人员,正领著一队兵丁走过来。
一脸警惕地看著趴在窗户上的张松:
“看什么看?没见过窗户啊?再敢乱碰玻璃,信不信老子按『寻衅滋事』把你抓了关几天?”
张松顾不得生气,上前抓住了巡逻员的袖子,
“我从益州来拜见陛下,没见过这物件,这是琉璃吗?”
汉子被这个长相奇特的小个子嚇了一跳,嫌弃地甩开手:
“你有病吧?全天下有谁不知道那是琉璃?但在我们这儿,叫玻璃,是用来挡风的!”
“玻璃?”
“何为玻璃?”
“就是……”
巡逻员抓了抓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整懵逼了,
组织了半天语言,
“就是那个……丁督造说的,炼钢剩下的炉渣子。”
“炉……炉渣?”
张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抖音,
“你是说……这神物……是废料?”
“昂!”
巡逻员一脸理所当然,
“正因为是废料,我们也不出售,只送。”
“买房子送玻璃。”
说到这里,汉字得意地拍了拍那玻璃:
“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一套?益州人应该都很有钱吧,这样我还能拿点提成。”
……
怀著一种复杂的、甚至是有些自卑的心情,张松终於蹭到了丞相府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名士。
丞相府门口,乱得像个菜市场。
“让开让开!二期工程的加急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