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宽眼神微眯,寒光乍现。
“有东西影响了我的判断?”
“还是篡改了我的记忆?”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尤其是本源紫府的特殊性。
即便是织忆师復生,想篡改他的记忆,也近乎不可能。
况且,这一路上他告诉飞行,並未与任何人接触。
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形式的神识侵扰。
他再次沉下心神,仔细回溯自己的记忆链条。
的確没有被改动的痕跡。
陆宽在原地静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最终,毫无头绪的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恢復平静。
转身消失在原地。
化作流光,继续朝著举霞山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一路,陆宽神识开放到了最广,却在没有半点儿异样出现。
他顺利回到了仙门。
之后的一段时间,一切也都显得极其正常。
门內事务井井有条。
所有人的境界都在稳步提升,就连陆宽,也已经开始向著元婴中期努力。
但是,那日山谷中莫名的感觉。
却如同一根刺一样,一直留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如此,平静地过了十几日。
这一日,陆宽正在福地灵池边静坐。
玲儿忽然急促的跑了过来。
自从执掌仙门之后,这丫头的性子早就一改从前,变得从容淡定了许多。
但是此刻,她脸上的从容彻底不见,竟带著明显的焦急与慌乱。
“少爷!不好了!”
她疾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变调。
陆宽缓缓睁开眼。
“什么事这么惊慌?”
玲儿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是苏家!刚刚接到长生议会传来的消息,永安县苏家出事了!”
这话一出,陆宽周身那浑然天成的平静气息猛地一滯。
他霍然起身,周遭灵气为之一沉。
片刻之后,两道华光衝出举霞山顶。
陆宽和玲儿两人齐齐向著江州方向飞遁而去。
路途上,玲儿將长生议会查到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地向陆宽匯报。
一天后。
他们身影出现在永安县上空之时,陆宽已经大致了解了一切来龙去脉。
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诡异、更惊心。
一切的起始,悄无声息。
约莫半月前,按照时间推算,正好在陆宽返回举霞山后不久。
早已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界的苏知微,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更令人悚然的是。
她的失踪,在最初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侍女照常洒扫院落和房间,却没有谁发现异样。
直到……
苏洹,苏世昌,以及柳氏。
这三人接连失踪。
当这群苏家主心骨不见之后。
一些必须由他们亲自定夺的事务开始积压。
家族的管理出现了紕漏。
府中一些老成的管事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家主呢?夫人呢?少爷和小姐呢?
好像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们了?
恐慌,至此才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长生议会。
又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举霞山。
陆宽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熟悉的永安县。
苏家的府邸依旧巍峨,但此刻却透著一股死寂阴森的气息。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锐利如刀。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又是罪人动的手。
目標如此明確,时间又如此恰巧。
最重要的是,那种遗忘的感觉……
那诡异的感觉他很熟悉,因为就在那日的山谷之中,他亲身体会过。
都是某种关键信息的缺失,都是在发生后,才后知后觉。
这种诡譎的手段,根本不是仙门產物。
所以也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答案了。
陆宽不再耽搁,与玲儿一同落入苏家府邸。
府內气氛压抑,僕役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著茫然与惶恐。
昔日的盎然生机荡然无存。
得到消息的老管事福伯匆匆赶来。
在见到陆宽的那一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泪纵横,就要跪下。
陆宽连忙扶住他。
“福伯不必多礼,先说说情况。”
福伯抹著眼泪,声音哽咽。
“陆公子,老奴……老奴真是该死啊!”
“家主,夫人,少爷,小姐……他们……他们全都不见了。”
“老奴竟然……竟然直到前几日才发觉不对!”
他脸上满是自责与后怕。
陆宽深吸了一口气。
“福伯,这是有人可以针对,不是你的错……”
然后,他迅速切入话题。
“你知道,苏世伯他们各自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不见的吗?”
福伯一脸为难与懊恼,连连摇头。
“陆公子,老奴实在说不清楚啊!”
“这几日我们翻来覆去地盘问……”
“可下人们都说不清最后一次確切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就好像……好像大家约好了一起忘了一样!”
他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补充道。
“要说唯一有点眉目的,恐怕只有大小姐了。”
“大小姐性子静,修炼又到了紧要关头……”
“前段时间一心准备结丹,半年来几乎足不出户……”
“她的失踪,应该就是在她自己房间里。”
苏知微的房间。
陆宽微微点头,心中有了打算。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苏知微居住的独立小院。
院落清幽,一切井井有条,没有丝毫凌乱。
推开房门,屋內陈设简洁雅致,纤尘不染。
书案上甚至还摊开著一卷读到一半的秘典,砚台里的墨跡早已乾涸。
陆宽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留,没有空间撕裂的痕跡。
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了昨日之灰。
“玲儿,护法!”
陆宽吩咐了一声。
玲儿的表情立即严肃,先是请福伯离开了房间。
隨后灵气与神识散开,不放过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
要是放在平时,陆宽根本不需要护法。
但是眼下这个罪人的能力自己还没有弄清楚。
而且织忆师他们的记忆里,也没有丝毫关於这位罪人的记载。
万事小心为妙,他可不想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下一刻,陆宽凝神静气,磅礴的灵力涌入昨日之灰中。
房间內的景象在快速的倒退。
直接略过了十数天的时间,查看起半个月前的景象。
画面中,苏知微果然如福伯所言。
几乎足不出户,终日待在房间里修炼。
周身灵力氤氳,气息沉凝,已然到了筑基圆满的顶点。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结丹。
看著她如此刻苦,甚至近乎断绝与外界的联繫。
陆宽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然明白她如此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这份心意,著实是有些沉重。
但眼下还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陆宽压下心绪,继续回溯时间,寻找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直到,那一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