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散修之中,也並非全是庸手。
第三座擂台上,一名面色冷峻的独臂剑修,引起了眾人注意。
他修为不过金丹巔峰,气息却凝练如铁,面对一道使用双环法宝的投影。
仅凭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剑招简练到极致,狠辣精准。
他竟然与那投影打得有来有回,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最终硬生生拖满一炷香。
以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代价,堪堪通过。
“是韩崢!听说他为了爭夺一株剑形草,在北域寒谷与一个修仙家族死斗。
断了一臂,却也杀了对方三名同阶,夺宝而走,是个狠角色!”
“散修能练到这份上,不容易了。
可惜,剑法虽狠,终究少了系统传承和顶级资源,上限已定。”
第五座擂台,一名身材矮小、相貌普通的女子,面对一道擅长近身搏杀、拳意刚猛的投影。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前忽然涌现出数十只拳头大小、色彩斑斕的毒虫。
结成诡异阵势,竟將投影的拳劲层层消解,更有毒雾瀰漫,干扰投影灵觉。
最终,她以牺牲大半毒虫为代价,险之又险地撑过一炷香。
“是南疆的虫师!没想到散修里也有將蛊虫操控到这般地步的。”
“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对付投影尚可,遇到真正顶尖的宗门弟子,一个范围清场法术或者辟毒法宝,她就完了。”
选拔如火如荼地进行著,残酷的淘汰率,让绝大部分散修和小门派弟子鎩羽而归。
通过者,百不存一,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他们勉强获得的,也不过是最低等的“丁”字或“戊”字参会令牌。
仅具参与大会基础试炼的资格,与那些持有“甲”“乙”字號令牌的天才,已然拉开了第一道鸿沟。
高台之上,明鑑执事与其他几位天机阁执事面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偶尔低声交流。
“比预想的还要差些,散修之中,能过得此关者。
心性毅力倒是不缺,但根基和传承,確实薄弱。”一位中年执事摇头。
“意料之中。”明鑑执事淡淡道。
“宗门世家培养核心弟子,耗费资源如山如海,岂是散修可比?
此番大会,真正的主角,本就不是他们,让他们参与,彰显我天机阁有教无类。”
“听说各家的真传和那些有名的散修天才。
大多直接获得了『甲』『乙』字號令牌,无需参加此等选拔?”另一名年轻些的执事问道。
“自然。”明鑑执事点头。
“那些都是早已名动一方、根基资质经过验证的俊杰。
我天机阁岂会让他们与寻常修士一同选拔,平白失了身份,也浪费精力。
他们的擂台,在后面的正式大会。”
他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广场外围,那里有一些气息明显强出一截、只是静静观望的身影。
其中,似乎有一袭熟悉的青衣……
明鑑执事心中微动。
是那个沈青。
持有乙字三號牌,自然无需参加此等初选。
此刻看来,他似乎在观察这些选拔的过程?倒是沉得住气。
他不再关注,继续主持选拔。
广场外围,一座茶楼的临窗位置。
沈青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九座擂台,將一场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收入眼底。
惨败、挣扎、侥倖通过眾生相尽显。
他看到了散修的艰辛与不屈,也看到了宗门世家底蕴带来的碾压性优势。
那些天骄投影,確实厉害,同境界下,对道法的运用、时机的把握、灵力的精纯与恢復,都远超寻常修士。
这是资源、传承、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难以逾越。
但,並非绝对。
沈青的视线,曾在那独臂剑修韩崢和南疆虫师身上略微停留。
他们的战斗方式或许粗糙,或许偏门,但其中蕴含的。
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实战智慧与狠劲,是许多温室花朵般的宗门弟子所不具备的。
若真在复杂环境生死相搏,结局犹未可知。
当然,如星无痕那般,服用三枚气运丹,半步化神,修炼顶级功法,底蕴雄厚到极致的“怪物”,又是另一个层次了。
那几乎是为了这次大会“定製”出来的產物,已非寻常天才范畴。
“沈前辈,好巧。”
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位身著月白长衫的年轻修士站在桌旁,面带微笑。
“夏道友。”
沈青微微頷首,示意对方坐下。
夏文衍从容落座,也点了一壶灵茶,目光看向楼下激烈的选拔,感嘆道:
“龙门之试,果然残酷。
万千修士爭渡,能过此关者,不过零星。可见仙路艰难,资源机缘,至关重要。”
“天道之下,自有平衡。”沈青淡淡道。
“前辈此言通透,只是此番大会,奖励之丰厚前所未有。
恐將彻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亦可能搅动天下格局。不知前辈如何看待?”
沈青看了他一眼:
“夏道友似乎对此会关注颇深。”
夏文衍坦然一笑:
“不瞒前辈,晚辈出身尚可,自幼喜读杂书,游歷四方,对天下大势、各方英杰,確有些兴趣。
此番盛会,匯聚百年菁华,实乃难得一见的奇观,故特来观摩,增广见闻。”
沈青不再追问,转而道:“奖励虽好,亦需有实力取之。
台下眾人,多是为那渺茫机缘搏命。
台上之人,亦各有计较,最终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夏文衍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擂台。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天骄投影和少数表现突出的散修身上。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品茶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