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看著李忘忧这一脸坚持,死活不愿意接受传功的模样。
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拿这小子没办法。
不过转念一想。
相比起把功力传给一个外姓的小子。
他心里其实也更偏向於自己的亲外孙女。
毕竟他本就有愧於自己的女儿,现在见到自己的外孙女,看著就让他心生怜爱。
无崖子长嘆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
“好!”
“既然你小子如此不识抬举,那老夫也就不再强迫你了。”
“便宜这丫头了。”
无崖子说完,直接操控著黑绳將自己的身体降了下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
极其精准地按在了王语嫣的肩头。
“孩子,屏气凝神!”
“接纳这股真气!”
剎那间。
无崖子体內那积攒了七十多年的北冥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顺著他的手掌,疯狂地朝著王语嫣的体內涌去。
王语嫣闷哼一声。
浑身的衣衫无风自动。
一股极其庞大的威压在密室中轰然散开。
就在这传功进行到最关键、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站在旁边看戏的李忘忧,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慢悠悠地开口提醒。
“前辈。”
“您传功归传功,最好在自己丹田里留下一点保命的功力啊。”
“晚辈这里正好有一绝世灵药。”
“能把你断掉的脊骨和伤势全部治好。”
“你要是把功力全传干了直接咽气,那这药可就救不回死人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密室里除了真气流转的呼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无崖子按在王语嫣肩头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猛然转过头。
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著李忘忧。
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
你特么!
你小子真特么不是个玩意儿啊!
混帐东西啊!
有能治好自己残废的灵药,你早干嘛去了?
非要等老夫开始散功了,你才慢吞吞地说出来。
合著你小子是怕老夫要是提前伤好了,就不肯把这七十年的功力传给你表妹了是吧!
无崖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混帐小子的心眼,简直比那马蜂窝还要多。
连自己这个快要入土的残废老头都要算计。
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当人子!
不过气归气。
无崖子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硬生生切断了真气的输送。
十分从心地在自己乾涸的丹田里,死死扣下了一成北冥真气。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要是真能治好这几十年的瘫痪。
他也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啊。
他还有许多未了的遗憾没去做呢。
比如去杀丁春秋那个逆徒。
比如去找李秋水。
还有……
无崖子深吸了一口气。
撤回手掌。
他看著李忘忧,咬著牙蹦出几个字。
“药呢!”
“赶紧给老夫拿出来!”
此时的无崖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忘忧。
那眼神里的幽怨和气愤,简直快要化作实质飞出来了。
无崖子是怎么看这小子怎么不顺眼。
这叫什么事儿?
自己堂堂逍遥派掌门,活了九十多岁的老人家。
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得明明白白。
这小子不仅不讲武德。
连做人的底线都快没有了!
李忘忧被无崖子盯得直发毛。
他摸了摸鼻子。
十分尷尬地咧嘴笑了笑。
其实他真不是存心要气这老头。
好吧。
他摊牌了。
他就是故意的。
万一这老傢伙一听自己有药能治好他的瘫痪,直接翻脸不认人。
死活不愿意散功了怎么办?
那自己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岂不是白瞎了。
他还指望表妹继承这七十年的北冥真气。
日后好在江湖上罩著自己呢。
这可是他吃软饭计划里极其重要的一环。
绝对不容有失!
就在这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旁的王语嫣身上突然生出了异变。
一股极其强横的气势从她那娇柔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出来。
狂暴的真气犹如龙捲风一般在密室中激盪。
吹得地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整个地洞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石块发出阵阵的摩擦声。
细碎的石子簌簌地往下掉。
无崖子顾不上再瞪李忘忧。
他急忙转头看向王语嫣。
声音在真气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洪亮。
“丫头!”
“气沉丹田!”
“心隨意动!”
“按照老夫刚才在你体內运功的路线,將这些真气过一遍周天!”
王语嫣本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撑得有些慌乱。
听到外公的呼喊。
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双目紧闭。
屏息凝神。
別看王语嫣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练过半点武功。
但她对於武学的天分。
那绝对是整个世界天花板级別的存在。
琅嬛玉洞里的天下武学,早就被她刻在了骨子里。
此刻得到了无崖子的提点。
王语嫣立刻按照那套繁复的运功路线。
开始慢慢引导体內那股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北冥真气。
隨著真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在经脉中运转。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王语嫣身上的武学境界,简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开始了一路狂飆的攀升。
后天境界!
眨眼间衝破。
先天境界!
仅仅停滯了三个呼吸。
宗师境界!
势如破竹般跨过。
大宗师前期!
大宗师中期!
一直衝到了大宗师后期的壁垒前。
那狂暴的攀升势头才终於缓缓停了下来。
整个密室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大宗师后期的威压挤压得变了形。
李忘忧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一直退到了墙角。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赚大了。
这下自己算是彻底抱上一条金大腿了!
隨著体內翻涌的真气逐渐平復。
王语嫣终於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那一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秋水眼眸中。
此刻竟然实质般地射出了一道凌厉的精光。
紧接著。
王语嫣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微微张开那粉嫩的樱桃小口。
一口浊气吐出。
那股白气离开嘴唇的瞬间,竟然好似一柄出鞘的飞剑。
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嗤”的一声。
直接射到了一旁的石壁上。
坚硬的花岗岩墙壁,竟然被这股白气生生射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碎石四溅。
王语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呆呆地看著。
“这……”
“这是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