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超神学院当甲斗 > 第216 章 虚空入侵(四)
    芒碭山號·联合会议
    门矢士刚踏入芒碭山號的机库,一名士兵就小跑著迎了上来。
    “门矢士先生,请跟我来。会议室正在等您。”
    士兵的语气恭敬却急促,显然已等候多时。门矢士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著士兵穿过忙碌的走廊,向舰船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芒碭山號內部的气氛比上次来时更加紧绷。技术人员抱著数据板小跑而过,战斗人员全副武装列队行进,每一个舱门的指示灯都在不停闪烁,传递著某种只有內行才能读懂的讯息。战爭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每一个零件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衝击做著最后的调整。
    会议室的门在门矢士面前滑开。
    门內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空悬浮著立体的星图投影,此刻正缓慢旋转著。而围坐在桌边的,是来自不同阵营、不同立场,却因同一场危机而聚集於此的人们。
    会议桌左侧,坐著雄兵连的成员。
    刘闯坐在首位,双臂抱胸,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那把弒神斧就立在他身侧,黑色的斧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的旁边是瑞萌萌和何蔚蓝,两人都穿著战斗服,神情紧绷。再往旁边,是炙心和赵信——他们本该在天刃七號,但此刻也出现在了这里。赵信的腿不安分地抖动著,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而炙心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金色的长髮垂落,眼眸中却跳动著数据的微光。
    程耀文和孙悟空坐在稍远的位置。程耀文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孙悟空则半眯著眼,手中的金箍棒斜靠在椅背上,但门矢士能感觉到,那只猴子的感知正如同雷达般扫过整个房间。
    二队的成员们也都在,还有几张门矢士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地球防务的其他负责人。
    会议桌右侧,是天使的席位。
    为首的是天使冷。她端坐在那里,银色的羽翼半收在背后,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起,一身银甲纤尘不染。她的身后站著两名高阶天使,气息凌厉如剑。虽然只是“支援部队”,但天使冷的气场丝毫不输给对面的雄兵连核心成员。她看向门矢士的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最上方的主位,坐著华夏的高层代表。
    那位被称作“黄老”的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穿著一身简洁的军便装,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在他身侧,还有几名穿著各色制服的军方代表,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
    整个会议室,只空著最下方的位置。
    门矢士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那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品红色的西装在这一室军装、战甲、羽翼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但门矢士本人毫不在意。他翘起腿,將相机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黄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穿透力。
    “门矢士先生,我们需要了解那边的情况。”他直视著门矢士的眼睛,“有没有沟通的可能?”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也是所有人最恐惧的。
    如果能够沟通,那或许还有谈判、妥协、乃至避免战爭的一线生机。如果不能……
    门矢士看著黄老,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在会议桌上方的星图投影旁,又打开了一道新的投影。
    画面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幅太空景象——不,与其说是“景象”,不如说是“噩梦”。
    神河遗址所在的星域,此刻已经被彻底淹没。曾经残存的神河建筑碎片,那些漂浮了数万年的文明墓碑,此刻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涌蠕动的“活体海洋”。
    画面放大。
    细节开始呈现。
    那是生物。无数的、形態各异的、正在蠕动的生物。
    它们中有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兽,体表覆盖著厚重的岩甲,每一步移动都引发空间的震颤;有如同黑潮般汹涌的虫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能吞噬一切;还有那些隱没在幽蓝光芒中的、形態介於实体与虚影之间的存在,它们游弋在“海洋”深处,如同深海中的幽灵。
    画面继续放大。
    神河遗址的原址处,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张到原先的十倍不止。幽暗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如同另一个维度的血液正在不断涌入这个世界。裂缝边缘,那些曾经用来封印的神河符文,此刻已经彻底黯淡,被蠕动的暗蓝色生物质覆盖、侵蚀、同化。
    而裂缝周围的“海洋”,正在向外扩张。
    速度不快,但势不可挡。
    门矢士没有说话。他只是让画面保持播放,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亲眼看到那个正在逼近的、不可名状的威胁。
    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瑞萌萌的脸色有些发白。赵信停止了抖腿,死死盯著画面。刘闯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天使冷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身后的羽翼微微张开。
    黄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两下。
    三下。
    “我们之间……”黄老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能不能先沟通?”
    门矢士看著他,摇了摇头。
    “除非你们愿意让出领土,让它们生存。”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倖,“否则,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在每个人心中扩散。
    让出领土?
    让出哪里的领土?地球?烈阳?天使星域?整个已知宇宙?
    而就算让出来了,它们就会满足吗?
    “扯淡!”
    刘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胸膛剧烈起伏。
    “让出领土?它们算老几?!老子从一个小小的混混,一步步走到今天,扛过饕餮、干过恶魔、和天使打过架也和天使喝过酒!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这身本事是拼出来的,这地球是老子和弟兄们用血守住的!”
    他指著投影中那片蠕动的生物海洋,声音如同炸雷:
    “它们要来?行!那就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它们的壳硬,还是老子的斧子硬!”
    “刘闯,冷静。”程耀文开口了,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无奈,“这不是比谁嗓门大的时候。”
    “我知道!”刘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但胸口的起伏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可这他妈的……让出领土?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別?”
    “没有区別。”
    天使冷的声音冷冷地插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动摇。
    “天使的领土,一寸都不会让。”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三万年来,天使经歷过无数次战爭,面对过无数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敌人。我们从未投降过,也从未割让过任何一寸领土。”
    她看向门矢士,眼神锐利如剑:“既然沟通没有意义,那就准备战爭。天使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妥协。”
    “冷姐说得对。”炙心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但同样坚定,“我已经在重新计算天使防线的防御布局。以目前的兵力,配合雄兵连和地球的防御力量,至少可以在第一波衝击中守住关键节点。”
    “但代价呢?”程耀文皱眉,“你们看到的只是『第一波』。裂缝还在扩大,它们的主力还在涌入。我们能守住第一波,第二波呢?第三波呢?”
    “那就守到守不住为止。”孙悟空终於开口了。他睁开眼,那双金瞳中燃烧著战意,“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怪物,也就是长得嚇人点。真要打起来,俺的金箍棒可不认得什么虚空不虚空。”
    “话是这么说……”赵信挠了挠头,“可咱们总得有个计划吧?就这么一窝蜂衝上去,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计划当然有。”黄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向门矢士,“门矢士先生,你带来的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但现在,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门矢士的眼睛:“它们的力量体系、作战方式、弱点……还有,它们之中,有没有能够真正与我们对话的存在?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对话?”
    门矢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抬手在画面上点了点。
    “看这里。”
    画面聚焦到那片蠕动的“海洋”深处。在那里,三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现。它们与其他生物不同,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这片“海洋”的源头。
    门矢士指著那三道模糊的轮廓:“那应该是它们统治者的首领显化。如果这个宇宙里还有谁能和它们对话——大概就是这三个。”
    他收回手,看向黄老。
    “你可以试试。但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它们在那个世界生存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经歷了我们无法想像的残酷竞爭才活到现在。它们的逻辑、价值观、甚至『自我意识』的定义,都和我们完全不同。所谓的『对话』,很可能只是单方面的意志碾压。”
    黄老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情况已经明確。虚空降临,不是为了交流,不是为了共存,而是为了生存。而我们,也没有退让的余地。这场战爭,我们避无可避。”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决绝:
    “从现在开始,地球进入最高战备状態。雄兵连、天使、烈阳、恶魔……所有愿意守护这个宇宙的力量,都需要联合起来。这不是某一个文明、某一个势力的战爭,这是整个已知宇宙的存亡之战。”
    “具体的防御部署、兵力调配、资源整合,需要各方共同商议。但有一条原则,从现在开始生效——”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入每一个人的眼中:
    “没有任何一个文明,会被单独拋弃。我们同进同退,共存共亡。”
    会议室內,短暂的寂静。
    然后,刘闯站起身,右拳捶胸:“雄兵连,听候调遣!”
    天使冷也隨之起身,银翼微微张开,声音清冷:“天使,愿与诸位並肩。”
    炙心、赵信、程耀文、孙悟空、瑞萌萌、何蔚蓝……所有雄兵连的成员都站了起来。二队的队员们也纷纷起身,虽然动作没有那么整齐划一,但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弱。
    黄老看向门矢士。
    门矢士耸了耸肩,也站了起来。
    “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他说,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弧度,“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个黑衣傢伙暂时照看这个宇宙……那就顺便帮帮忙好了。”
    他没有捶胸,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那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某种可以依靠的力量。
    黄老点了点头。
    “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需要討论具体的防御部署……”
    而在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忙碌时,在远离战场的虚无之地,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泠月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而成,悄然浮现在黑衣林宇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在那个方向,神河遗址的裂痕正在扩张,虚空的潮水正在涌来,战爭的阴云正在聚集。
    良久,她才开口。
    “它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又像是在提醒一个需要被確认的信息。
    黑衣林宇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墨色的衣袂在虚无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永恆的虚无融为一体。
    “嗯。”
    泠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又开口道:“需不需要我出手?”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问“需不需要我帮忙倒杯茶”。但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係著无数生灵的存亡。以她的实力,如果出手,可以扭转战局。
    黑衣林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急。”
    泠月微微侧头,看著他。那双月华般的眼眸中,映出他深邃的侧脸。
    “他们需要战爭。”黑衣林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后的通透,“需要成长。这是他们的宇宙,他们的战爭,他们的命运。”
    泠月没有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一个从未经歷过真正考验的文明,永远无法真正强大。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而这场虚空入侵,就是已知宇宙从未经歷过的、最猛烈的风雨。
    “虽然可能会有伤亡,”黑衣林宇顿了顿,那平静的声音中,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那是不可避免的。”
    泠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知道他看著那些即將奔赴战场的人,看著那些他认识、他关心、他在意的人,即將面对死亡。她也知道,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至少,现在不能。
    成长需要代价。而最沉重的代价,往往就是生命。
    “你……”泠月轻声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还好吗?”
    黑衣林宇终於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依旧深邃如渊,但在那最深处,似乎有一点极淡的、温暖的微光。
    “我没事。”他说,“只是……”
    他没有说完。
    泠月却懂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如玉,却在她掌心中微微收紧。
    虚无之地,依旧永恆寂静。而在遥远的地方,战爭正在逼近。
    他们並肩而立,一个望著远方的战场,一个望著身边人的侧脸。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承诺。只是这样静静地站著,就已经足够。
    良久,泠月轻声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出手的。”
    黑衣林宇没有回答。
    但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远处,神河遗址的方向,那道撕裂的裂缝正在继续扩张。虚空的潮水正在翻涌。战爭,即將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