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四合院:从异人到修仙 > 第394章 田丹受伤的消息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的办公室,在厂区东侧一栋两层红砖楼的二楼。
    窗户正对著厂区內部的一条运货铁道,每天上午十点准时有一列小火车拉著钢材从窗下轰隆隆地开过去。
    王业在这间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快一年多了,早练就了一身在火车噪音中面不改色批文件的本事。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两只脚蹺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著一搪瓷缸浓茶,面前摊著一份上周的食堂物资採购清单。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蒙了,一层煤灰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进来。
    夕阳照得,办公室里那些摞了半人高的档案柜和墙上掛著的生產进度表都镀上了一层昏昏欲睡的暖黄色。
    这份採购清单上列的,无非是些白菜土豆粉条之类的冬储菜。
    王业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偶尔用铅笔在边角上批个“可”字,心里盘算的却是跟这些数字毫无关係的別的事。
    公私合营的进度、小酒馆的存货、伊莲娜那边能不能多运几台冰箱过来、秦淮茹昨天说儿子这两天有点咳嗽;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得比窗外的火车轮子还快。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那扇门是老式的弹簧木门,合页早就有些鬆动了,被这么猛地一推;
    门板磕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门框上方积了不知多久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在午后的阳光里飞舞成一团金色的尘雾。
    搪瓷茶缸里的茶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晃了晃,溅了几滴在王业面前的文件上。
    王业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郑朝阳。
    他和王业在四九城解放前就认识了,那时候王业以商人的身份潜伏在城里,协助田丹父女策反守城的傅將军;
    郑朝阳当时是,地下组织里负责外勤联络的骨干。
    两人一起蹲过屋顶、钻过巷子、在黑灯瞎火的后半夜传递过不知多少条足以掉脑袋的情报,交情是从刀尖上滚出来的。
    所以王业一看到郑朝阳那张脸,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郑朝阳这个人,王业太了解了。
    他有个外號叫“郑铁嘴”,不是说嘴硬,而是说他那张嘴天塌下来都能笑呵呵地贫几句。
    当年在城外被整整一个排的国军追著屁股打的时候,他还有心思趴在田埂上嚼草根跟王业说“回头咱去悦来酒楼撮一顿”。
    可此刻的郑朝阳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惯常的笑意,反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眉头拧成了死疙瘩,额头上全是汗。
    那双平日里滴溜溜转的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连气都喘不匀。
    跟在郑朝阳身后的那个壮汉,是郝平川。郝平川也是当年一起在四九城潜伏的老战友,跟郑朝阳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两人在公安局搭班子查案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今天这个平日里比牛还壮实的汉子,此刻站在郑朝阳身后,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紧紧地攥著裤缝。
    他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王业把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茶缸。
    他看著郑朝阳的表情,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被无形的手猛地拨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震颤。“怎么了?”
    “王业,田丹出了点事。”郑朝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人灌了一把沙子,和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郑铁嘴判若两人。
    他一只手撑著王业的办公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方皱巴巴的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却抹不匀,额头上的汗珠重新渗出来,顺著鬢角往下淌。
    “她在协助我们公安局抓捕潜伏在四九城的敌特的时候,出了意外。”
    郑朝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是在努力把嗓子眼里堵著的东西咽下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旁边的郝平川急得直跺脚,他那双军靴跺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郑你別光说半截话,你倒是直接和王业说清楚啊!田丹那里,还在等著王业呢?”
    郝平川一急嗓门就大,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办公室里那几摞档案柜都嗡嗡地响了两声。
    “我们一伙人,遭遇了敌特的手榴弹袭击。”
    郑朝阳攥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种只有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的人才有的那种神色,沉重的语气压在王业心口上:
    “那个狗急跳墙的傢伙,被我们堵在什剎海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里,走投无路的时候拉开了手榴弹,往我们人堆里扔过来。”
    “田丹当时离爆炸点最近——她是为了掩护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干事,才把那个干事往身后推了一把。”
    “要是没有她那一推,那小子当场就没命了。可她自己没来得及撤远,弹片飞过来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田丹和白玲,都受了不轻的伤。”
    “白玲的伤在腿上,弹片打进了大腿外侧,取出来了,缝了十几针,人已经清醒了。但田丹——”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旁边郝平川替他把话说了下去,声音低沉得像一面破了音的铜锣:
    “弹片击中了田丹的后脑勺,当场就昏过去了。送到协和医院做开颅手术,弹片是取出来了,可手术完了到现在好几天,人一直没醒。”
    弹片!后脑勺!昏迷不醒!这几个词撞进王业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发闷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窗外那条铁道上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咣当声,一下一下地砸在寂静里。
    王业握著铅笔的手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把铅笔搁在了桌面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去年悦来国营酒楼的那场战友聚餐。
    田丹那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白衬衫,领口別著一枚红五星胸针,头髮比在四九城潜伏的时候剪短了一些,更利落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吃到一半她把他单独拉到走廊里,问他是不是真的结婚了。他点了头,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繫过他。
    到今天,快一年了。他不是不知道田丹对他有感情,也不是没有犹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