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青河市警办总局。
“叩叩叩。”
警卫队长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局长如往常一样应声。
似乎正在办公?
警卫队长推门而入。
然后惊讶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局长之外,还有个女人。
她坐在局长的位置上,局长则微微低著头,站在她身边。
警卫队长目光微滯:“局长,这是……”
“这位是旦丁监狱的执法官,沈青执沈小姐。”局长介绍道,並给他递了个眼色。
警卫队长赶紧立正弯腰:“您好,沈小姐。”
全然没了之前咒骂监狱时的气愤。
旦丁监狱可不是那个给他们警局送假情报的监狱,这是一座直接与fbsc对接、管理包括玩家在內的所有拥有超自然能力罪犯的监狱。它与fbsc一样,是全球联邦最暴力的执法机构之一。
而且局长介绍沈青执时,称呼是“沈小姐”。
要知道,这里可是警局,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地方。在这种场合,不管是哪位领导蒞临,都应以对方在体制內的职位来称呼猜对,而非“先生小姐”这样的交际用词。
局长的心眼子可比他多得多,这样介绍沈青执,只有一种可能——局长在提醒他,“沈小姐”这个称呼的分量,比沈青执在旦丁监狱的职位还重。
而据他道听途说,旦丁监狱的典狱长,似乎也姓沈……
那这个沈小姐是哪个沈小姐?
好难猜哦!
“你好,杨队长。”沈青执这时回应。能一口叫出警卫队长的姓氏,显然局长已经告诉了她一些事。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问局长道:“需要我迴避一下吗?”
“当然不用。”局长笑道。沈青执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陈时,他看向杨队长,“你直接匯报吧。”
杨队长:“……”
他忽然有点后悔进这个门。
事情搞砸了不说,还要越级匯报,简直压力暴大。
可来都来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给局长问好的吧?
没办法,他只能如实匯报。
將抓捕陈时失败的过程老老实实交代一遍后,杨队长便低下了头,等著挨骂。
可出乎意料的是,局长没有出声,沈青执也並未对他责怪,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陈时是昨天越的狱,她是今天过来的——在抵达7號监狱之前,沈青执的任务都只是代替请假的同事,前往7號监狱,將那些不好管教和疑似怀有能力的犯人带回旦丁。每年旦丁监狱有空床位时都会这么做,只是沈青执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就刚好碰上有人越狱。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
陈时。
沈青执垂下略微复杂的眼眸,心中嘆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你?
越狱不是个小罪名。
也不是谁都能成功。
地方监狱虽比不上旦丁监狱森严,但也不是普通人想逃就能逃掉的。
毫无疑问,当年的陈时,对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隱藏了自己的能力。
在来青河市的路上,沈青执就猜到,警局抓不住陈时。
她也没有资格去责怪警局。
这次陈时能成功越狱,失职的不是局长和杨队长,而是三年前没有察觉到陈时拥有异能,选择將陈时扭送地方监狱的执法官。而那个执法官……
就是她自己。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沈青执道。
她会亲自把陈时抓回旦丁监狱。
杨队长:“嗯?”
这么轻鬆?
不责备也不质问,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旦丁监狱的领导,脾气居然这么好?
当然不是。
沈青执只是就事论事。
陈时越狱是她的疏忽导致,她不会找人背锅。
同样,这次警局於黑海俱乐部展开的行动闹出了人命,该担责的也要担责。
“杨队长。”沈青执再次开口。
杨队长立马抬头:“到!”
从进屋到现在,他第一次有机会直视沈青执。与沈青执目光相接的那一瞬,他的心跳仿佛都漏了半拍——不是因为沈青执完美无瑕的容顏,而是因为沈青执那双冷得嚇人的眸子,好似要把人的灵魂冻僵,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美得令人窒息。
杨队长不明白这位沈小姐怎么会突然变脸,上一秒还让他们不用管了,下一秒又好像要兴师问罪。他赶紧把头重新低下,不敢再与沈青执对视,紧张地道:“沈小姐,请吩咐。”
“谈不上吩咐。”沈青执道,“我只是想提醒杨队长一件事。”
“在你刚刚的口述中,黑海俱乐部的负责人蒋明,在被劫持为人质的情况下还找机会朝陈时开枪……你不觉得奇怪吗?”
杨队长一愣:“奇、奇怪吗?”
局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杨队长一眼,厉声道:“沈小姐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陈时手上有人质不好动手,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暗中指示蒋明和陈时鱼死网破?”
“你有没有这么做?实话实说!”
杨队长大惊:“没有!”
“局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局长没搭话。
沈青执冷冷道:“不是你那就往下查。”
“这些事本来不该我管,但同为执法者,我有义务提醒你,不管你有多恨歹徒、多瞧不起那些外来者,或是有多想立功,都永远不要拿他人的性命去做赌注。”
“这是底线。”
“蒋明最好是自己衝动,否则你就等著接受审查吧。”
杨队长满头大汗:“是、是。”
被沈青执这么一点,他心头已经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当时跟他一起衝进办公室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中只有一人属於体制里的“激进派”,对外来者恨之入骨,且与蒋明关係不错。
局长適时替杨队长说了句话,赔著笑转移话题道:“那个,沈小姐,蒋明这事儿,我一定督促杨队长严查。至於陈时那边……你看需不需要我跟交通部门说一声,设几个关卡,限制他出城?”
“没用的。”沈青执摇头,“监狱都拦不住的人,你指望几个检查关卡能拦住?”
陈时若是真想逃,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列车上了。
“难道咱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他走?”局长有些不甘。虽说他的人不太可能抓得住陈时,但好歹该给陈时製造些麻烦吧?这么轻易將人放走,会显得他们地方警局很没用,面上也掛不住。
沈青执看著他:“局长要是真想帮忙,可以帮我订一张去13区的车票。”
局长没明白:“13区?”
这和陈时有什么联繫吗?
“他是个聪明人。”沈青执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说道:“不仅聪明,还很自信。”
青河市是离7號监狱最近的一座城市。陈时越狱之后没有远走高飞,反而是来这里找了家俱乐部做护航,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时根本不怕监狱的人追上来。
他有恃无恐,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相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么,下一个这样危险的地方是哪?
外来者聚集地。
联邦將所有管理外来者的城镇粗暴的以数字命名,其中13区,与陈时关係最为“亲密”。
三年前,陈时就是在13区被捕的。
那里有陈时的邻居、朋友。
有陈时的父母、亲人。
以及她,沈青执。
玻璃窗中倒映著沈青执清冷的面孔,她的目光仿佛越过重重高楼,径直落到了那辆正在高速行驶、通往13区的列车上。
“阿嚏!”
陈时打了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