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平安与他四肢紧贴, 自然也察觉他突如其来的反应,舒服时还要微微眯着眼哼。
    昨日他做得狠,邬平安现在都还有些肿, 如今被他隔着裙子蹭忍不住发抖。
    “……姬玉嵬!”
    她用尽全力猛然将陷入情慾中的少年推开, 顾不得去看他, 捂着发麻的唇瓣,另一只手用力牵着裙子遮挡。
    少年被中断,乌发凌乱地倒在旁边咬着唇, 双手按住失控之处, 呼吸急促得似理智被烧毁,抬起泛红的眼去看她。
    邬平安怒道:“不是说好只弹琴,没说要发1情啊。”
    姬玉嵬因为忍耐而脖颈的青筋隐鼓, 想拿出静心丸压抑躁动,忽然想起已经被换了,只得生忍道:“曾经我们不也是会在奏曲完后如此?并非思春。”
    还说不是, 她如果没穿身上的裙子,他怕是直接入了。
    邬平安见他这种
    挨了几巴掌都会爽到的浪荡样,委实忍不住冷嗤道:“姬玉嵬, 实话说,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人机分离之人。”
    姬玉嵬正蹙眉压抑清晨的不自然, 闻她口中陌生人的话,下意识追问:“何意?”
    邬平安想起连骂他,他都听不懂,眼中恼意更甚,“说是五郎君嘴里说着正经得体的话,实则生性霪荡,控制不住那几两肉, 嘴与势分离,现在说得文雅可否听懂?”
    这番话并不文雅,却能让他听懂,甚至因她过分直白的话,身上泛起怪异的燥热,可他又觉得难堪。
    从未有人说他生性霪荡。
    他若霪荡,额间红痣早就……
    红痣是没了。
    可他霪荡吗?
    姬玉嵬想起那些被称作霪荡的人露出的丑态,眼底的光黯淡,一时间无法接受邬平安将他与那些人混为一谈,从袖中取帕掩唇,神情生恹。
    邬平安见他又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刚想无语到冷笑,便听见他恢复正常后用矜持的嗓音道:“今日弹奏就到此,嵬还有事,先行离开。”
    听他要走,邬平安生咽下想讽刺他的话,深吸气再往下沉,“我不送五郎君了。”
    姬玉嵬淡恹着眉眼不言不语地离去。
    他前脚刚走,童子便要来收走乐器,顺便还用火符烧了箜篌。
    虽然邬平安对箜篌没留恋,但见刚才还养护完整的箜篌如今被烧成灰烬,还是忍不住问:“烧了做什么?”
    童子恭敬答道:“郎君吩咐,奴不知。”
    邬平安无言以对。
    童子收完乐器,躬身离去。
    邬平安坐了好半晌,等唇上热意被雪风吹凉才起身回屋。
    她并未像那些人所想在屋内休息,而是屏息抽出一张符结印。
    这张符不是姬玉嵬画的,而是她画的。
    是周稷山教她的,因她术法尚未学得彻底通透,目前只能画些简单的符,而早在两人打算要离开建邺,怕路途生出什么意外,周稷山有将一缕活息存在她体内。
    她一直想找机会去找周稷山,只是姬玉嵬每日都在她面前,且他术法诡谲,她担忧身上沾上别的气息引起他的怀疑,迟迟没有动用。
    今日正好是个好机会,姬玉嵬应该已经离开了,她放出的那一抹息也不会太显眼。
    符用后自燃在指尖,邬平安再把雪刨开,将符灰埋进土里。
    昨晚之后她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满是担忧。
    以姬玉嵬的性子,他真的只会将周稷山抓起来威胁她吗?
    她不知道,所以只能等。
    邬平安原以为姬玉嵬怒离后应该要几日才会过来,她也能得轻松,不曾想傍晚他又来了。
    邬平安刚净口欲休息,见他进来放下拭唇的帕子,“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他进院的神态自然,解开外披的轻裘,宽衣长袖徐趋入内:“日暮矣,宜归安寝。”
    邬平安蹙眉道:“你夜里要睡这里,我睡哪?”
    他站在她身边,笑盈目间:“平安自然是与嵬一起。”
    邬平安起身要走。
    他握住她的手腕,望她的眼底笑意隐却,淡笑安抚:“平安放心,嵬并非是什么纵欲之人,之前只是饮药才那般丑陋,晚上嵬不会碰平安。”
    邬平安回头打量他脸上神情有几分可信。
    少年静立的身形不偏不倚,一袭浓色的衣袍衬得眉眼艳丽,如何看都不是禁欲之人。
    “不行。”她想也没想便拒绝。
    姬玉嵬眉眼淡下,温言提醒:“平安,此屋是嵬的。”
    “那我走。”邬平安抽出手往外走。
    姬玉嵬不拦,起身看着她走向院门,想要开门而出。
    门从他进来时便让妖兽从外面锁上了,所以邬平安如何也打不开。
    她尝试几下无法撼动门,侧头往后,看见少年已经进了屋。
    出不去,如今她只有两项选择,要么在外面与风雪睡,到时候受苦的只有她,要么进屋去。
    邬平安在门口站了良久,久到天彻底落下黑幕。
    姬玉嵬再次出来时所穿的红罩袍已褪下,提着一盏灯,穿着单薄地拾阶而下。
    她没有回头,站立在院门前。
    姬玉嵬站在她的面前,仔细打量她冻得发白的眉眼,“情愿冻死在门前,也不愿进去?”
    邬平安冻得眼珠僵直,抿唇不言。
    他牵起她冰凉的手往屋内走。
    邬平安僵站不动。
    姬玉嵬抬眸掠过她轻颤的眼波,没再给她选择的余地,弯腰将她横抱起。
    邬平安挣扎要下来,他横眉扫来,不紧不慢道:“平安是想要晕着进去睡,还是醒着进去睡?”
    邬平安没再动。谁知她若是晕着进屋,他会做什么。
    一进到屋内,暖意霎时涌来,她身上的寒气散去,肩上还披了件大氅。
    少年弯腰在耳畔贴心轻言:“平安先披着去屏风内沐浴,等下便热了。”
    邬平安否决:“我晚上不洗澡。”
    他眼皮垂下,幽幽道:“不干净。”
    无论他说什么,邬平安都不会在屋内当着他的面澡身,直言道:“不干净也好过你等下会进来。”
    她随口一句话,换来的是他的静默。
    邬平安见他不说话忍不住怀疑自己说对了,才见他意骄矜而有温和之色,弯着眼道:“在平安眼中嵬是这种人吗?”
    这次换邬平安沉默,虽然姬玉嵬在她眼中已成乌黑的废墟,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姬玉嵬自持矜傲,自私虚伪,很在意外在,确切不会做出这种不雅观的贼人丑态。
    “不洗。”她下颌微抬,口吻不咸不淡地坚持。
    她情愿脏点被他嫌弃,也不会给他有机可乘。
    最终姬玉嵬没勉强,准许她夜里裹着大氅躺在身边。
    起身熄灯时,姬玉嵬察觉身旁的人往里侧缩了些,在灯下侧过玉润般的面庞,哂笑她无需如此紧张,他不会在夜里对她做什么。
    邬平安不管他说什么,只将自己蜷进角落,眼看着烛光被吹灭,少年纤美的身子端庄地躺回枕上。
    他面仰床顶,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势笔直而又极为安静,躺在身边除了身上有淡淡的清香,连呼吸也轻得近乎没有,仿佛身边躺了具美艳的尸身。
    邬平安本是想盯他一夜,奈何她实在太困,不知不觉闻着淡淡的药涩香睡去。
    月往上爬,清辉洒在白雪上,万物阒寂。
    姬玉嵬不习惯与人同榻,所以他并未睡着,而是在耳畔响起邬平安的睡息时缓缓睁开眼,侧首借月光看她。
    时至今日,其实邬平安在他眼中称不上好看,所以起初他只是纯粹想看一眼,可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忍不住想靠近些。
    他看清了邬平安根根分明的黑睫,稀疏而纤长,覆落在下眼睑上像轻颤的蝶翅。
    想尝尝是什么味的。
    他张唇抬颌去含她,脑中乍然闪过白日她说的话,霎时又忍下,不再平躺,而是侧过身子靠向床沿。
    他并非生性霪荡之人,邬平安得明白此间道理。
    夜里有风雪呜呜吹,扰得心如有爪子乱,他越发睡不下。
    挨至深夜,迷迷糊糊睡去,又梦见了邬平安。
    邬平安乖巧的在他身下索吻,柔情的眉眼令他动慾,所以他没再忍耐,一拥而入。
    进入刹那他被绞住,只觉头皮发麻,喘不上气了,忍不住将手挤进她的指缝间,死死叩紧了压住。
    他无比舒爽,近乎忘我,而在即将要到达时始终觉得差一点。
    为寻找感觉,他越发用力,直将邬平安弄哭,弄化……直到身上挨了一脚。
    他从榻上滚下去,梦境霎时被剥夺,睁眼迷茫地往前看见榻上坐起的邬平安穿戴整齐,面颊恼红,红唇翕合着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他在乱动什么?
    他在动吗?
    姬玉嵬低头,因侧着身子所以不太看得清,但他却知道怎么了。
    邬平安没看见。
    她很烦。
    因为赶不走姬玉嵬,所以让他留宿在这里,没曾想姬玉嵬睡相太差了,还会在梦中呻-吟,一整夜不停动来动去好几次将她挤到墙上,被弄烦了才忍不住踢开他。
    “你能不能好好睡!”
    姬玉嵬眼皮轻抖,坐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邬平安本没有起床气,可睁眼醒来便看见他心情难免有差,披上大氅从榻上起身,趿拉木屐往外走。
    昨夜应该下过大雪。
    她
    推开门往外一探,天地银装素裹,秀颀的长竹身上覆满白雪,唯有叶下一点生机,美不胜收的景色宜人。
    虽然她对姬玉嵬诸多不待见,但对他的审美却始终难以生出厌恶。
    她在门前站了须臾,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就知是姬玉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