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
苏晚晚扑过来,想去碰他,又不敢碰,看著他后脑勺迅速洇开的暗红色血跡,整个人呆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苏强手里还拎著沾了血的菸灰缸,似乎也被自己这一下弄懵了,站在那里,看著倒在地上的陈屿,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警察!”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紧隨其后的是气喘吁吁、脸色铁青的陈峰,还有满脸焦急的赵梓博、林柚然和王彦。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后脑一片刺目的红。苏晚晚跪在他身边,浑身发抖,脸上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苏强则拿著带血的菸灰缸,呆立在门边。
“小屿!”陈峰眼睛瞬间红了,衝过去查看陈屿的情况,同时朝身后大喊:“叫救护车!快!”
警察迅速控制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强,夺下他手里的凶器,给他戴上了手銬。
“晚晚,晚晚你怎么样?”林柚然也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晚。
苏晚晚说不出话,只是看著地上的陈屿,眼神空洞,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的声音。急救人员很快赶到,小心地將陈屿抬上担架,进行初步止血和固定。
陈峰跟著担架往外走,经过被警察押著的苏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苏强,那眼神冷得像是结冰的湖面,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沉痛和愤怒,让原本还在挣扎叫骂的苏强,都下意识地后腿了一下。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晚的老旧小区里响起,红蓝光芒旋转闪烁,打破了寻常夜晚的寧静。
担架被迅速推上救护车,陈峰跟了上去。苏晚晚也想上去,被林柚然和一位女警轻轻拦住了。
“同学,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把情况说清楚。”女警的声音儘量放得温和
“你需要检查一下身上的伤,也需要有人陪著你。”
苏晚晚像是没听见,眼睛只盯著那扇缓缓关上的救护车门。直到车子鸣笛驶远,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身体软了下来,被林柚然和女警及时扶住。
派出所的灯光比老房子里的白炽灯亮得多,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接待室里,苏晚晚坐在椅子上,身上披著女警给她的一件外套。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在细微地发抖。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警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先喝点水,暖和一下。”女警的声音很温和
“別怕,这里很安全。”
苏晚晚看著那杯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头顶刺眼的灯光。
她没有动。
林柚然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发现那只手冷得像冰。
“晚晚……”林柚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刚才在老房子看到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陈屿倒在地上的样子,后脑那片暗红的血跡,还有苏晚晚当时脸上那种呆滯的神情
另一位警察拿著记录本走进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同学,我们需要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警察的语气儘量放得平缓
“你能把今天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们说一遍吗?慢慢说,不著急。”
苏晚晚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到警察脸上,又好像没真正聚焦。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出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我……下午到家……陈叔叔去律所了……我收拾完东西……觉得闷……就想出去走走……”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敘述,从出门閒逛,到在公交车上看到苏强,提前下车,抄近路,被拖进小巷,被带到老房子……再到陈屿赶来,对峙,最后那沉重的一击。
敘述的过程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她没有哭,只是眼睛很红,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讲別人的事。
只有提到陈屿衝进来,以及最后他被菸灰缸砸中的时候,她的声音才会出现细微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警察认真记录著,偶尔轻声追问一两个细节。
当苏晚晚说到苏强打她耳光、扯她头髮,以及用难听的话辱骂她时,做记录的女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愤怒。
“你脸上的伤,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女警问。
苏晚晚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脸上……还有手臂,被他抓的。”她轻轻撩起一点毛衣袖子,露出手腕和小臂上几道明显的瘀痕和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女警轻轻吸了口气:“待会儿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上点药。”
询问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苏晚晚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说完后便靠著椅背,眼神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再说话。
笔录做完,警察带她去隔壁的医务室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医生给她脸上的红肿涂了药膏,手臂的瘀痕也处理了一下。
她全程很安静,让抬手就抬手,让转头就转头,像一具听话的玩偶。
“外伤不严重,主要是惊嚇过度。”医生低声对陪同的女警说
“最好让她好好休息,情绪上需要安抚。”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陈峰安排了一位相熟的律师留在派出所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和方苏然一起,带著苏晚晚直接去了医院。
车上,方苏然搂著苏晚晚的肩膀,不停地轻声安慰:“没事了晚晚,没事了……小屿会没事的,医生在救他,別怕……”
苏晚晚靠在方苏然怀里,身体依然僵硬,眼睛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一声不吭。
到了医院,急诊区的灯光比派出所更亮,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上有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有病人家属低声交谈或哭泣,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焦急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