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这些普鲁士狗崽子们……”
推开压在自己身上那个普鲁士人的尸体，克留奇科夫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著自己周围的这片尸骸，压低了声音喊道。
“兄弟们！谁还活著？！出个声！”
“我在这儿！暂时还没死！”
说话间又是一个人影在尸体堆中动了动，只是看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没有能够站起来。
听到有人回应，克留奇科夫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正要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时，克留奇科夫突然停下脚步，向自己的腰间摸了一把。
发现那把手枪还在自己腰间后，克留奇科夫才继续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克留奇科夫就发现一个普鲁士大汉正压在一个士兵的身上。
克留奇科夫认出了这个普鲁士壮汉，在刚刚的战斗中这个傢伙接连干掉了三个好手，本来克留奇科夫是想要自己上的。
结果恰好那个挥舞著军刀的普鲁士少尉又缠上了自己。
帮这个大汉身下的人掀开了这个大汉，快和马一样重的尸体后，克留奇科夫看到了那个被壮汉的尸体压在地上的倒霉蛋。
由於这个倒霉蛋此时脸上一片青肿，甚至只有一只眼睛能够勉强睁开。
所以克留奇科夫愣了一下，才认出这个这个傢伙是铁木辛哥。
“你没事吧？”
克留奇科夫向铁木辛哥伸出手。
“还能动。”
握住克留奇科夫伸出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时，铁木辛哥呲了呲自己的牙。
“嘶，这个狗崽子的拳头真硬。”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活著，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
一边说著，克留奇科夫一边在这片小小的阵地上翻找了起来。
克留奇科夫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们登陆之后，遇到的第几群普鲁士人了。
为了防止开枪的响动惊动更多的普鲁士人，他们基本上都选择用马刀与匕首来解决战斗。
虽然普鲁士人的工兵铲和刺刀在面对哥萨克马刀时，多少有那么些劣势。
並且就像是亚歷山大长官猜想的那样，从泻湖到普鲁士人阵地后方的防卫非常空虚。
如果不是他们的马在退守利鲍之前就全没了的话，这將会是一次非常轻鬆的任务。
轻鬆的就好像是拎起家门口的狗崽子一样。
但是他们的马早就死完了，所以这场任务就变成了一场如同向地狱进军般的痛苦旅程。
当克留奇科夫与铁木辛哥將这片小小的战场又搜寻了一遍之后，他们又从死人堆里刨出了二十来个还能动，还能够喘气的傢伙。
登上火车时他们有两千人，在退进利鲍时，他们还有两百来號人。
而现在，这二十来號人便是两个哥萨克团最后还能喘气的人了。
稍事休息，从这些普鲁士人的尸体上简单地搜寻了一些战利品，带走了倒下同伴的身份牌和他们的隨身物品后。
伴隨著泻湖方向雷鸣般的爆炸声，哥萨克们继续抹黑向普鲁士人阵地深处走去。
在黑暗中行军从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尤其是在那连绵不绝的炮击声中，终於还是有一个哥萨克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走吗？泻湖方向在打炮，头会不会已经不在那了？”
回应这个哥萨克的是克留奇科夫与铁木辛哥刀子般的眼神。
这眼神是如此冰冷，以至於这个刚刚才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哥萨克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在沉默中，哥萨克们继续向普鲁士人阵地的深处前进。
与此同时在奋进號的舰桥中，气氛压抑地就好像是沙皇刚刚宣布战败投降一样。
安静的只有从岸上传来的爆炸声，以及和爆炸声一样不断响起的咳嗽声。
终於在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停下时，大副向亚歷山大递上了一杯热茶。
“头，你先喝一口茶。”
在虚弱地扶著窗户站著的亚歷山大接过热茶开始小口喝起来的同时，大副小心翼翼地对亚歷山大说道。
“或许，我们现在应该拉那些陆军一把。”
说道这里，大副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窗外瞟了一眼。
在那里，陆军的防线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城市边缘的某些防线上，罗斯帝国的旗帜被砍倒，隨之竖起的是普鲁士人的红黑旗。
“距离那些哥萨克人出发已经过去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怕……”
虽然大副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亚歷山大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与此同时，泻湖边的信號弹也不再升起。
就像是亚歷山大预想的那样，普鲁士人在泻湖边的树林中，安排了不止一队炮兵引导。
现在另外两艘驱逐舰的残骸，就像是暴怒號一样，正在冰冷的湖面上静静地燃烧。
似乎一切都已经来到了终点，他们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勇敢地迎接失败，或者是像懦夫一样活下去。
亚歷山大扭头看向了舰桥中的军官们。
在当亚歷山大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这些军官们不自觉地像是正在迎接检阅一般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亚歷山大的命令。
这让亚歷山大的心情此时苦涩得就像是手中这杯忘记加糖的热茶一般。
“各位，我……”
就在亚歷山大开口时，亚歷山大的眼角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亮起了光线。
亚歷山大连忙扭过头看向舰桥外的夜空中。
一红三绿四枚信號弹出现在了夜空中。
隨后又是一白三红的四枚信號弹升入夜空。
当约定的信號弹不断升起，亚歷山大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这是自己烧昏了脑袋之后產生的错觉。
然而身体上传来的痛觉，以及舰桥中其他军官的表情。
让上一秒还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的亚歷山大瞬间感觉力量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亚歷山大扔掉了自己身上那件沉重的呢子大衣，用沙哑的声音在舰桥中大声喊道。
“全炮门注意！听我口令！三轮极速射准备！”
与此同时在利鲍外的海面上，卡尔少校有些惊讶地看著天空中升起的那些信號弹。
无论从信號弹的编组，还是距离上来看，这些信號弹显然都不是陆军的炮击引导小组发出的信號。
如果不是陆军发出的信號，那这些信號弹又代表著什么呢？
卡尔少校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战场在那里，英勇的普鲁士陆军的先头部队，在驱逐舰的炮火支援下甚至已经衝进了利鲍的城市中。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贏了。
都这个时候了，那些罗斯人难道还有什么能够翻盘的办法吗？
卡尔少校放下望远镜，微微摇头，准备下达撤退命令。
弹药已经见底，是时候回去补给了
“boom！”
就在卡尔少校这么想的时候，远处先是亮起了一个光点，隨后当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时，一声远超舰炮轰鸣的爆炸声，从普鲁士陆军的阵地后如同滚雷般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