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森私立高中在文京区。
三人从御茶之水上了电车,又在茗荷谷站下车。
沿著熟悉的街道向前走,春日夏野看著两旁的店铺,有些还开著,有些已经换了招牌。
春日夏野看著新开张的麻將馆说:“那家拉麵店...挺好吃的...不知道老板找到继承人了吗?”
望月思梨花停下脚步,听了一会里面的麻將碰撞声,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说:“麻將馆是老板开的。”
春日夏野放缓脚步,看著麻將馆。
过了一会门开了,熟悉的光头老板走出,伸了个懒腰,发现他后冲这边笑了笑:“哟,夏野君好久不见,要进来玩一把吗?”
春日夏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店內麻將碰撞声一下一下,脑里迴响起以前老板的豪言壮志,要把拉麵做成百年老店。
他加快脚步,脸色复杂。
觉得气氛有些冷,南宫莉娜指向马路对面:“那家玩具店还在啊,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小兔子橡皮擦卖啊~”
望月思梨花脚步一转,走向马路对面,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可爱的小兔子橡皮擦,递了过去。
“莉娜,给你。”
接过,南宫莉娜看著小兔子橡皮擦,低头不语。
春日夏野看著她们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三人走到青之森高中,红色的横幅悬掛在校门上,上面写著金色的字体:百年校庆。
春日夏野站在校门口,向內张望。
校园里很热闹,虽说是周末,但到处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还有不少毕业多年成年校友聚在一起聊天。
操场上搭起了舞台,有乐队在试音,教学楼前摆满了摊位,章鱼烧,棉花糖,捞金鱼,好不喜庆。
春日夏野扫了扫周围,走去旁边的升学榜,许多人的名字头像贴在上面,东京大学,京都大学,早稻田....一排排名校整齐排列。
他很快找到自己的头像,还是高一时候拍的大头照,那时候还很瘦,没多少肌肉,脸也还很稚嫩清秀。
“会长,恭喜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身旁传来声音。
望月思梨花走了过来,站定在升学榜前,抬眸扫了上去。
春日夏野一脸复杂的开口:“梨花...”
望月思梨花看著上面少年的大头照:“会长,这条路,我想一直看著你走下去。”
说完就站立不动。
春日夏野看著少女被风吹动的黑长髮。
来到青森高,他预想过梨花无数种表现,用幽怨的眼神看周围的一切,用能刺痛人的眼神望著他和莉娜。
但梨花没有,知道拉麵馆老板的近况,知道小兔子橡皮擦还在售卖,看到升学榜后甚至还祝贺他。
甚至...还说想看他一直走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样的梨花。
“夏野前辈!”
一个短髮女生从校內走出,身后跟著七八个女生。
春日夏野笑著迎了上去:“琳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没有前辈的青森高太无聊了~”
琳奈说著,余光瞥见南宫莉娜,瞬间瞪大。
“莉...莉娜学姐?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这让我还怎么撬走前辈啊!”
面对学妹奉承,南宫莉娜只是淡淡点头,继续维持高冷学姐人设。
琳奈转向一直抬头看著升学榜的黑长直少女身上。
直接愣住了。
很普通的黑长直,明明只能看到背影,却让人移不开目光,心中產生这人一定是大美人的想法。
琳奈神秘兮兮凑到春日夏野身边:“前辈,那个人是谁?”
“梨花,你们都认识。”
听到这话,琳奈歪头作思考状,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几分钟后,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梨...梨花?那个胖乎乎的望月梨花?怎么可能?”
意识到自己失態,琳奈连忙捂住小嘴,但眼神里的震撼根本藏不住。
这时候,望月思梨花转过身来。
琳奈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从腿上开始向上扫去,最后停在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
“真...是梨花学姐吗?”
望月思梨花看著琳奈,琉璃眼毫无波澜。
春日夏野想起高中时候,梨花也是这样面对嘲笑冒犯她的人,不说话,不生气,只是静静看著。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头:“如你所见,琳奈。”
听到这声音,琳奈直接怔住了。
她捂著嘴,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女生身上,打起一片。
过了好一阵,琳奈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旁边的女生们,笑嘻嘻地走上前问:“望月学姐...能传授点减肥心得吗?”
望月思梨花说出了通用答案:“少吃,多动,就瘦下来了。”
琳奈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小气...”
春日夏野乾咳一声,吸引到所有人注意后说:“琳奈,能带我们去轻音社吗?”
琳奈立马回过神来:“都差点忘了这事,前辈快跟上!”
三人跟在她后面,向著社团大楼走去,上到三楼时,看到走廊尽头有人在搬东西。
几个男生正把音响设备往外抬,后面还有几个人扛著吉他,贝斯,电子琴等乐器。
琳奈表情有些尷尬的开口:“前辈...那个...轻音社昨天被废部了...”
春日夏野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废部?”
琳奈看了窗外,对面是学生会所在的大楼,语气不满:“新选上来的学生会会长,说轻音部存在噪音污染,我看是吵到她了。”
旁边几个女生接过话茬:“所以我们今天就搞个篝火派对,抗议一下学生会的暴政!”
春日夏野看著女生们愤愤不平的样子,想起自己当会长那会,学生可没那么多怨气。
他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现在的会长是谁?”
“高二的白鸟冬子,今年转学来的。”
春日夏野的眼角跳了一下。
白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告诉自己应该只是巧合。
然后看了眼旁边。
南宫莉娜双拳攥紧,盯著一把红木吉他。
琴颈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那是第一次排练时,夏野不小心碰倒麦克风架划的。
她记得那天梨花举著书说没关係,说划痕是吉他的勋章。
现在那把吉他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扛著,今晚就要被烧灰。
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却是扯住了春日夏野的衣角。
春日夏野轻轻拍了拍小手,接著十指相扣。
望月思梨花没有说话,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那些乐器。
回忆,一件件,被抬出去了。
沉默片刻,望月思梨花缓缓开口:“琳奈,怎么才能让轻音社不被废部?”
琳奈直接说:“社团老师点头就行,学生会那边也没办法,但田中老师这个人很固执,也不知道怎么被白鸟冬子游说成功的...”
她还没说完,望月思梨花已经拿出手机,拨號,放在耳边。
几秒后,轻声开口:“爸爸,青之森高中的轻音社,帮我留住。”
说完停了几秒。
掛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望月学姐...你这是?”
琳奈瞪大了眼,根本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一个电话就能留住轻音社,望月思梨花的爸爸是校董吗?
望月思梨花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看著那些被搬出来的乐器。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从楼梯口冲了上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別搬了!轻音社不用废了!不用废了!快搬回去!”
那几个搬乐器的男生停下动作,相互翻起了白眼,又一件件把乐器搬了回去。
“田中老师,你昨天不是还?”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田中老师擦了把汗,目光在所有人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亭亭玉立的黑长直美少女身上。
望月思梨花没有看他,只是看著那把被隨意丟在地上的红木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