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明法峰方向走。
    路上沈瑶简单说了情况——那个灵植夫叫刘全,入门多年,在明法峰东侧有一块灵田。
    前几日,他忽然跟人说,自己种出了几株品相极好的灵稻,言语间颇为得意。
    消息传到沈瑶耳朵里,她便留了心。
    “他好像不怕人知道。”沈瑶补充道。
    陆青尘眉头一皱。
    偷了东西还敢四处张扬?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
    刘全的灵田在明法峰东侧,比陆青尘那块地大不少,但灵稻长势一般,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是肥力不够、管理不善。
    田边站著一个人,二十七八岁,身材瘦高,穿著一件乾乾净净的灵植夫短褂,连泥点子都没沾几个,像是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他看到沈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沈师妹?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青尘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復如常,脸上堆起笑容。
    “刘师兄。”
    沈瑶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听说你种出了几株特殊的灵稻,我们想来看看。”
    刘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开了:“是有几株,长得还不错,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为难之色,搓了搓手。
    “不方便?”沈瑶看著他。
    “方便,方便。”刘全连忙摆手,“怎么不方便?只是成熟在即,你们看的时候小心些,別伤了它们。”
    沈瑶点了点头,刘全便领著两人往田角走去。
    那几株灵稻被种在田角,用竹篱笆围了一圈,叶片油亮,茎秆粗壮,稻穗饱满,隱隱有灵光流转。
    沈瑶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转头看了陆青尘一眼。
    不像。
    虽然也是碧玉灵稻,也有灵光,但叶片的形状、稻穗的顏色以及其它一些细节,都跟陆青尘田里那几株不太一样。
    她心里嘆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陆青尘也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几株灵稻的叶片扫到茎秆,又从茎秆扫到稻穗。
    谁都没有注意到,隨著不断观察,陆青尘原本疑惑的目光,逐渐產生了一些变化......
    “这几株灵稻,確实不错。”
    沈瑶站起来,笑了笑,“刘师兄好本事。”
    刘全哈哈一笑:“运气好,运气好。”
    陆青尘忽然开口:“刘师兄,这几株灵稻,是你自己种出来的?”
    刘全的笑容淡了一些:“当然是我自己种的,不然还能是哪来的?”
    “种了多久?”
    “三个多月吧,跟这批一起种的。”
    刘全指了指田里其他的灵稻,“只不过这几株长得特別些,可能是种子变异了。”
    陆青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瑶又聊了几句,便拉著陆青尘告辞了。
    走出好远,她才嘆了口气:“看来不是你的,那几株灵稻虽然也不错,但跟你的不太像。”
    陆青尘没有说话。
    “你也別灰心,”沈瑶安慰他,“我再帮你查查,说不定还有別的线索。”
    “多谢师姐。”陆青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说完,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那不是他的灵稻吗?
    不,陆青尘確定,那就是他的灵稻!
    虽然模样变了,但经道碑点灵过的灵稻,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別人看不出来,但他一靠近就能感觉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经过一开始的疑惑后,他才很快確信,那就是他失窃的灵稻。
    至於模样为什么会变,他不清楚,但猜测应该是刘全用了某种手段,让灵稻在短时间內改变了形態。
    他犹豫了一下,並没有把这些告诉沈瑶。
    怎么开口?
    直接说:“师姐,我凭感觉知道那是我的”?
    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
    而且一旦追问起来,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的灵稻被一座神秘古碑点灵过,上面残留著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气息吧?
    道碑的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透出半分。
    见他不说话,沈瑶以为他是没找回灵稻不开心,又安慰了几句。
    “师姐,我没事。”陆青尘抬起头,笑了笑,“这次多谢你了。”
    和沈瑶分开后,陆青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远,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回自己的灵田,而是沿著来路,又朝刘全的灵田走去。
    ......
    刘全正在田里干活,见他去而復返,脸上的神情冷了下去。
    “师弟还有事?”
    “刘师兄,我想再看看那几株灵稻,多汲取点经验,不知能否行个方便?”陆青尘说。
    刘全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扯了扯:“行,看吧。”
    他带著陆青尘走到田角,站在竹篱笆旁边,寸步不离。
    陆青尘蹲下来,仔细看著那几株灵稻。
    越看越確定——这就是他的。
    “刘师兄,这几株灵稻,你是怎么种出来的?能不能传授师弟一些经验?”他站起来,看著刘全。
    刘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一番——用的什么种子,施的什么肥,浇的什么水,说得头头是道,丝毫不见慌乱。
    陆青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田里的风吹过来,带著稻花的香气,阳光很好,照在那几株灵稻上,叶片上的灵光若隱若现。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然后他开口了。
    “刘师兄,偷別人东西的感觉,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全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一巴掌扇了过去。
    田里的风还在吹,稻花还在香,阳光还是那么好,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你什么意思?”刘全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青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这几株灵稻,虽然变了些模样,但瞒不过我的眼睛,这就是我失窃的那几株。”
    刘全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被人拆穿后的慌乱,而是一种阴沉的、带著威胁的冷。
    他盯著陆青尘,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有证据吗?”
    他冷笑一声,“这上面是写你名字了?还是这几株灵稻能认主?拿不出证据,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完全可以上报灵植殿,告你一个污衊之罪。”
    “你上报试试。”陆青尘声音平静,“但你真的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