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田怎么回事?”
她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田埂,落在陆青尘身上。
陆青尘直起腰,拱了拱手:“苏师姐。”
苏清雪认出了他,微微一愣:“陆青尘?你分到青木庄了?”
“是。”
旁边那男修看了看苏清雪,又看了看陆青尘:“认识?”
“同一批入宗的。”
苏清雪简单说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蔫头耷脑的灵田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里的灵稻,怎么长成这样?”
陆青尘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男修先笑了一声。
“同一批入宗的?那就是才成为灵植夫不久咯!”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尘一眼,目光在那片稀疏的灵田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勾。
“苏师妹,你这同批,混得可不怎么样啊,就连灵稻都种得那么差劲?”
苏清雪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那男修也不在意,继续道:“也是,同一批入宗,有天骄也有——”
他顿了顿,看了陆青尘一眼,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那个眼神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钱师兄。”
苏清雪的声音微冷。
钱师兄笑了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不说了,看在苏师妹的份上。”
他瞥了陆青尘一眼,语气淡了下来,“不过这位师弟,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农庄当灵植夫,每年可都是有收成標准的,完不成,就等著灵植殿的惩处吧,到时候可没人管你是不是新来的。”
说完,他背过手去,不再看陆青尘,目光转向远处的灵田。
苏清雪看著陆青尘,语气缓了缓:“怎么回事?是田的问题还是种子的问题?”
陆青尘刚才一直没怎么开口。
钱师兄那些话,他听在耳朵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在育新峰时就听过,早就习惯了。
倒是苏清雪出言相助,让他有些意外。
“是田的问题,这块地荒了好几年,地气不足,还在恢復。”
陆青尘耐心解释道。
苏清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我这次是以巡灵使的身份过来查看情况,庄主那边还能说上几句话。”
“你若需要,我可以试著向赵庄主提一提,看能不能给你换一块田,虽说耽搁了些时日,但只要之后多花些心思,完成灵植殿的標准应该不成问题。”
陆青尘意外看了她一眼。
苏清雪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这份心意不算小了。
“多谢苏师姐。”他拱了拱手,“不过不用了。”
苏清雪眉头微挑。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陆青尘说,“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想自己试试。”
苏清雪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外。
换做別人,遇到这种机会怕是巴不得赶紧换块好田,他倒好,自己拒绝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钱师兄先嗤了一声。
“苏师妹好心帮你,你倒是不识抬举。”
他背著手,目光在陆青尘那片蔫头耷脑的灵田上扫了一圈,嘴角扯了扯:“就这片破地,你能想出什么办法?翻了重种?还是等它自己『地气恢復』?”
苏清雪闻言皱了皱眉,钱师兄见状,耸了耸肩,不再说了。
但他看陆青尘的目光依旧带著几分轻慢,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苏清雪转向陆青尘,確认他不是在客套,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不勉强,若有需要,可以传讯到灵植殿找我。”
说完,她转身往庄里走去,钱师兄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陆青尘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继续鬆土。
苏清雪这个人,倒是不坏。
......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傍晚时分,赵德茂背著手踱到了庄尾。
赵德茂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稀稀拉拉的灵田,开门见山:“陆管事,今日苏灵使来找过我。”
陆青尘直起腰,心里大概猜到了。
“她说你这里田不好,地气不足,问能不能给你换一块。”
赵德茂看著他:“她的意思,是让你换到庄东去,那边还有几亩空閒的,虽然不算上等,但比你这块强多了,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巡灵使虽不直接管辖农庄,但有巡查监督之权。
既然苏清雪开了口,赵德茂也愿意给她一个面子,顺水推舟给陆青尘一个机会。
陆青尘沉默了一瞬,拱了拱手:“多谢庄主,也劳烦苏师姐费心了,不过弟子还是想留在这里。”
赵德茂皱了皱眉:“你可想清楚了,庄东那几亩地,虽然比不上孙志远他们那些好田,但好歹地气足,你这块地——”
他扫了一眼那片蔫头耷脑的灵稻,“前头几个灵植夫都种不好,你就算有本事,也得花不少功夫,换一片好田,省时省力,收成也有保障。”
“错过这次机会,之后再想换,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多谢庄主好意。”
陆青尘说,“但弟子在这块地上已经花了不少心思,不想半途而废,而且弟子最近琢磨出了一些法子,想试一试,若是能成,说不定真能把地气养回来。”
赵德茂盯著他看了几息,见他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劝了。
“行吧。”
他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年底收成要是达不到宗门標准,我可帮不了你。”
“弟子明白。”
赵德茂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
又等了两天,陆青尘才再次进山。
这次他准备周全。
柴刀磨快了,明光符、金刚符揣在怀里,止血散、续骨膏、辟毒丹装在腰间的布袋里,绳索缠在腰上,水囊和乾粮掛在肩上。
他走得很小心,一路上没有遇到野兽,顺利地到了那面石壁前。
扒开藤蔓和泥土,那个洞口还在。
他趴在洞口,往里照了照明光符,洞道比他想得要深,明光符的光照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柴刀別在腰间,匍匐著钻了进去。
洞道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石壁粗糙,硌得手肘和膝盖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爬了大约十几丈,洞道渐渐变宽,从匍匐变成了弯腰,又从弯腰变成了直立。
他站起来,点燃一张明光符,往四周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