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一成都找矿的,穿越成红尘剑仙 > 第六十一章 剑指君王?
    “李……!”
    那一声未喊完的惊呼,在混乱的广场上本不显眼,却让护驾的宦官高手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们听不清具体喊了什么,只看到高台上那位即將册封的杨氏女,正捂著嘴,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个浑身是血、执剑而立的狂徒。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关切,甚至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刺客!
    这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护卫的心臟骤然收紧。
    “护驾!有刺客!”
    尖利的叫声撕裂了空气,从高台边缘传来。那是一名身著紫袍、面白无须的老宦官,声音里带著太监特有的尖锐和惊恐,却精准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广场。
    “刺客”二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
    原本还在因地震而混乱的禁军队伍,瞬间找到了目標。军官们的呼喝声变得整齐划一:“保护陛下!列阵!”
    “鏘——鏘——鏘——”
    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尘土瀰漫的空气中闪烁著寒光。距离高台最近的数十名金吾卫,迅速组成三层人墙,將高台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如林,指向下方。
    而距离李白最近的八名受伤护卫,以及那名年长宦官、戴青铜面具的刀客,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杀!”
    年长宦官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前飘出。他双手在袖中一翻,两柄细长的、泛著幽蓝光泽的短剑滑入掌心,剑身薄如蝉翼,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剑尖所指,空气都泛起涟漪般的寒意。
    与此同时,高台两侧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掠出两道身影。
    那是两名同样穿著宦官服饰的男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麵皮白净,眼神却阴冷得如同深潭寒冰。他们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双手的指甲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某种猛禽的利爪。
    內卫。
    李白脑中闪过这个词。这是唐代宫廷最隱秘、最精锐的护卫力量,专司保护皇帝和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传闻中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
    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年长宦官的短剑划出两道幽蓝的弧线,一取咽喉,一刺心口。剑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气息已经让李白裸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戴面具的刀客再次挥刀,这一次刀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青色匹练,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当头劈下。而那两名內卫宦官,身形飘忽,一左一右,青黑色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李白的双肋,爪风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招招致命。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
    李白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牵扯著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他握紧了青莲剑。
    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玉符释放的狂暴力量已经消退,体內只剩下空荡荡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剧痛。真元枯竭,经脉断裂,右臂废损,內臟出血……他能站著,已经是奇蹟。
    但,他还有剑。
    还有这柄从西陵神国得来的青莲剑,还有脑海中那些烙印般的青莲剑法招式。
    “青莲——护体!”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李白手腕翻转,青莲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錚——!”
    剑光绽放。
    不再是之前那贯穿天地的光柱,而是无数细密的、如同莲瓣般的青色剑气,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在他身体周围旋转、交织,形成一朵缓缓绽放的青色莲花虚影。
    莲花旋转,剑气纵横。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
    幽蓝短剑刺在莲花虚影上,溅起一溜火星,阴寒剑气与青色莲瓣相互侵蚀、消磨。青色刀光斩落,莲花虚影向內凹陷,莲瓣片片碎裂,却又在下一刻有新的剑气生出补充。两只青黑利爪抓在莲花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无法穿透。
    李白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青莲剑在他手中舞动,剑光如丝如缕,编织著这朵护体莲花。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从鬢角滑落。每一次剑气的催动,都像是从乾涸的河床里硬挤出水滴,消耗的是他仅存的生命力。
    但,莲花未破。
    以一敌三,面对两名实力不弱於他全盛时期的高手,加上一名经验老辣、招式阴毒的宦官,他竟然守住了。
    寸步未退。
    高台上,玄宗李隆基在重重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铁青。
    他今年五十五岁,做了三十三年皇帝,开创了开元盛世,自詡文治武功不输太宗。他见过边关悍將的杀气,见过朝堂政敌的阴谋,见过江湖豪客的武艺,甚至见过一些方外之士的奇异手段。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地动山摇,天现异象,这还可以归咎於“天灾”。可下方那个白衣染血、执剑而立的年轻人……那纵横的青色剑光,那朵凭空绽放、护住周身的莲花虚影,那以一敌三、在绝境中依然不倒的顽强……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功能解释的了。
    “妖术?”玄宗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身旁,高力士躬身低语:“陛下,此人来歷不明,身怀异术,恐非善类。杨娘子方才……似乎认识他。”
    这句话,让玄宗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看向身侧不远处,正被两名女官搀扶著、脸色苍白如纸的杨玉环。她还在看著下方,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深藏的东西。
    “玉环。”玄宗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帝王的威严。
    杨玉环浑身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慌忙转过头,屈膝行礼:“陛下……”
    “你认识此人?”玄宗问。
    “臣妾……臣妾不知。”杨玉环的声音在颤抖,“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方才情急之下……”
    “眼熟?”玄宗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下方激战的身影,“一个来歷不明、身怀妖术、擅闯禁宫、惊扰大典的狂徒,你觉得眼熟?”
    这话里的寒意,让杨玉环如坠冰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画面——蜀地山水、青莲剑光、月下对饮的模糊身影——此刻更加混乱地翻涌著,让她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而下方,战局正在发生变化。
    李白守得很稳,青莲护体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得圆融自如,仿佛这剑法本就是为防御而生。莲花虚影旋转不息,將三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但,他只能守。
    每一次攻击落在莲花上,反震的力量都会透过剑身传递到他体內。那感觉,就像有人用重锤不断敲打著他已经布满裂痕的瓷器身体。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握剑的左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染红了青色的剑身。
    更致命的是,他无法移动。
    莲花护体,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一旦移动,剑势必然出现破绽。而对方三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年长宦官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忽然收剑后撤,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玄阴锁魂!”
    他低喝一声,口中喷出一股白蒙蒙的寒气。
    那寒气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三条拇指粗细、半透明的锁链,锁链前端是狰狞的鬼头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李白的青莲虚影缠绕而去。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术法!
    李白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那三条锁链上传来的阴寒气息,直透灵魂深处。青莲剑气可以抵挡刀剑利爪,却难以完全防御这种无形无质的魂术攻击。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动玉符中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温热气息,护住识海。
    就在这一分神的剎那——
    “嗤!”
    左侧,那名內卫宦官抓住机会,青黑色的利爪猛然探出,五指如鉤,硬生生撕开了莲花虚影的一角!
    虽然只是瞬间,莲花剑气便重新弥合,但这一下,让李白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而右侧,另一名內卫宦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贴近,右手五指併拢,掌心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仿佛死人的皮肤,朝著李白右肩的伤口处,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李白的半边身体。
    李白想要回剑格挡,但左侧的利爪刚刚撕开莲花,剑势正在迴转,右侧的掌印已经近在咫尺!
    他只能勉强侧身,將左肩迎向那一掌。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白的左肩。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但李白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一股阴寒歹毒的內力,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肩膀,顺著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液仿佛要凝固,肌肉僵硬麻木,连骨头都传来刺骨的寒意。
    “噗——!”
    李白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鲜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带著诡异的暗紫色,落在地上,竟然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踉蹌著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青莲护体的莲花虚影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大半,几乎要溃散。
    “好!”年长宦官眼中厉色一闪,“他撑不住了!拿下!”
    三人再次扑上。
    而高台上,玄宗看著下方那道踉蹌后退、口吐紫血的身影,眼中的惊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忌惮。
    是的,忌惮。
    这样一个身怀异术、悍不畏死、在绝境中依然能以一敌三的年轻人……如果他是刺客,那该有多可怕?如果他不是刺客,那他又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宫?为何玉环会认识他?
    更重要的是——那青色的剑光,那莲花的虚影,那绝非人间武学的招式……让玄宗想起了一些深宫秘档中记载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
    修仙者。
    方外之士。
    那些超脱凡俗、追求长生的存在,歷来是帝王既嚮往又警惕的对象。太宗皇帝曾与药王孙思邈论道,高宗曾召见道士潘师正,而他自己,也曾与张果、叶法善等奇人异士有过交往。但他很清楚,这些人与皇权之间,始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似乎毫无顾忌。
    就在玄宗心念电转之际,下方战局再变。
    李白连退三步,勉强稳住身形。左肩处传来的阴寒剧痛,让他半边身体都几乎失去知觉。他咬紧牙关,用青莲剑支撑著身体,抬头看向高台。
    他要看的,不是玄宗,不是那些护卫,不是围攻他的敌人。
    而是她。
    杨玉环。
    她正被两名女官一左一右搀扶著,强行向高台后方、勤政务本楼的殿门处撤退。女官们脸色惶恐,动作却不容置疑——这是高力士刚才暗中下的命令,无论如何,先確保杨娘子的安全。
    杨玉环挣扎著,回头望来。
    隔著数十丈的距离,隔著瀰漫的尘土和刀光剑影,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她的眼睛里,有绝望——对眼前这无法改变的局面、对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的绝望。
    有关切——对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关切。
    还有一丝……哀求。
    那眼神分明在说:走啊,快走,別管我,你会死的。
    李白读懂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走?
    他走了两辈子。
    上一世,在成都街头,他眼睁睁看著杨小环被两个纹身大汉拱卫著离开,看著她眼中深藏的哀怨和无奈,然后被一把匕首刺进胸口。他走了,走向死亡。
    这一世,在蜀山秘境,他为了获得力量,离开锦官城,离开刚刚邂逅的、十五岁的杨玉环。他走了,走向孤独的修行。
    现在,他还要走吗?
    还要再一次,看著她被带走,看著她走向既定的、悲剧的命运?
    “不……”
    李白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握紧了青莲剑,剑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他心中翻腾的执念和不甘。
    然而,就在他因这一瞥而分神的剎那——
    正前方,那名戴青铜面具的刀客,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直沉默,一直在寻找。他的刀,不像年长宦官那样阴毒,不像內卫那样诡譎,而是纯粹、凝练、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刀。
    此刻,他动了。
    身形如电,刀光如虹。
    青色的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李白因分神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狠。
    李白瞳孔骤缩,想要回剑格挡,但左肩的阴寒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而刀光,已经到了胸前!
    避不开。
    挡不住。
    生死一线间,李白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强行扭转身躯,用右肩迎向刀锋。
    “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色的刀芒,切开了李白右肩早已焦黑的血肉,深深嵌入肩胛骨中。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呃啊——!”
    李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得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鲜血洒落,如同断线的风箏。
    “砰!”
    身体重重摔落在十丈外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青莲剑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不远处,剑身上的青光黯淡得几乎熄灭。
    李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板。左肩的阴寒掌力还在肆虐,让他半边身体僵硬麻木。胸腹间的內伤在剧烈撞击下再次爆发,他咳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暗红色血块。
    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高台。
    杨玉环已经被女官拉到了殿门口,她还在回头望,泪水模糊了她的脸,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了。
    然后,殿门关闭。
    將她,和那个世界,一起关在了里面。
    李白看著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看著门上门神狰狞的面孔,看著门缝里最后一丝消失的裙裾影子。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声,却比哭还难看。
    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远处,年长宦官、面具刀客、两名內卫,正缓缓逼近。他们的眼神冰冷,带著杀意。更远处,禁军的包围圈正在合拢,长戟如林,寒光凛冽。
    高台上,玄宗依然站在那里,俯视著下方,面色沉静,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而皇宫深处,那两道隱晦强大的气息,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李白闭上眼睛。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