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一成都找矿的,穿越成红尘剑仙 > 第六十三章 亡命长安
    李白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巷子深处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破瓦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他艰难地抬起左手,从怀中摸出那个表面布满裂痕的西陵神国玉符。玉符触手冰凉,毫无反应,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远处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一个粗豪的嗓音吼道:“这边!血跡往这边去了!”李白瞳孔一缩,猛地將玉符攥紧,另一只手握住了青莲剑的剑柄。剑身传来微不可察的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决死的心意。他深吸一口气,混合著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不能坐以待毙。他咬著牙,用剑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巷道两侧高耸的、斑驳的墙壁,最终落在前方一个被破木板半掩著的、黑黢黢的墙洞上。
    那墙洞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钻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洞口深处一片漆黑,隱约能闻到一股陈年灰尘和老鼠粪便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
    李白不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墙洞后面是一个废弃的院落,院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几间破败的厢房屋顶塌了大半,露出朽烂的椽子。院墙很高,墙头长满了枯黄的苔蘚。这里显然荒废已久,连野狗都不愿光顾。
    他踉蹌著穿过杂草,来到院墙下,抬头估算著高度——至少两丈有余。若是平时,他只需提气纵身便能轻鬆越过,可现在……
    右肩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鲜血已经將整个右臂的衣袖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左半边身体越来越冷,那种寒意正从肩头向心臟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艰难。胸腹间的內伤更是糟糕,他能感觉到內臟在出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李白咬了咬牙,將青莲剑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內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的真元。真元沿著破损的经脉艰难运行,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向上窜起——
    只窜起一丈左右,力道便已衰竭。
    他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抠进墙壁的砖缝中。砖缝里的泥土潮湿鬆软,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渗出。他闷哼一声,借著这一抠之力,身体再次向上拔起半丈,右手勉强够到了墙头。
    墙头的苔蘚湿滑无比。
    右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
    千钧一髮之际,他左手再次发力,五指深深陷入砖缝,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身体悬在半空,剧烈晃动著。他喘息著,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著血水,滴落在下方的杂草丛中。
    远处,巷口传来金吾卫的呼喝:“这里有血跡!进巷子搜!”
    不能再等了。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手再次探向墙头,这次他不再试图抓住苔蘚,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插进墙头的夯土中!泥土飞溅,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终於稳住了身体。他腰部发力,双腿在墙面上蹬踏借力,整个人如同壁虎般向上蠕动,终於翻上了墙头。
    墙外是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民居后墙,巷道尽头隱约能看见坊市的灯火和人声。
    他翻身落下,双脚落地时一个踉蹌,险些摔倒。他扶住墙壁,喘息片刻,然后朝著巷道尽头的光亮处奔去。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蹣跚。
    但他必须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肩头的阴寒掌力如同附骨之疽,正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力量正沿著手臂向胸口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冻僵的藤蔓,逐渐失去活力。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青莲剑典》中记载的“青莲净火”心法,试图驱散这股寒意。
    丹田內,那朵原本应该光华流转的青色莲花虚影,此刻黯淡无光,花瓣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跡。真元枯竭,如同乾涸的河床,只有零星几点水洼。他强行催动心法,那几点水洼般的真元艰难地流动起来,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逆著阴寒掌力向上衝击。
    冰与火的交锋在经脉中展开。
    剧痛。
    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血管,又像是烧红的烙铁在经脉中滚动。李白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继续催动著那微弱的暖流。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身后的破空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著。
    至少有两道气息。
    其中一道,凌厉、霸道、带著血腥味,正是那个持刀高手。另一道则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显然是擅长身法和追踪的宦官高手。
    李白衝出了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东西向的坊间主街,此时已是辰时末,街上行人渐多。挑著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蒸饼的香气混合著牲畜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马车、牛车、行人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的人流。
    他毫不犹豫地冲入人群。
    “让开!让开!”
    他低吼著,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一个挑著菜筐的老农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菜筐翻倒,萝卜白菜滚了一地。老农破口大骂,李白却已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更密集的人流中。
    他按照脑海中预先规划的路线,朝著西市方向奔去。
    西市是长安最繁华的贸易区,胡商云集,店铺林立,人流如织。那里巷道复杂,建筑密集,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穿过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两旁都是绸缎铺子,五顏六色的布匹掛在店外,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他贴著墙根疾行,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身后的破空声似乎远了一些。
    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那两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他不放。
    李白心中凛然。这些宫廷高手显然对长安地形也极为了解,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络方式,能够隨时调整包围圈。更麻烦的是,他们可能掌握著某种追踪秘法——也许是凭藉血跡,也许是凭藉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也许是別的什么手段。
    他必须更小心。
    他衝进一家绸缎铺的后院,从后门钻出,来到另一条巷道。这条巷道更窄,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光线昏暗。他沿著巷道疾奔,脚下踩到一滩污水,溅起的泥点沾满了裤腿。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偏僻的小路。
    然而,就在他衝进小路不到十丈时,前方巷口忽然出现了两名金吾卫士兵!
    士兵显然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拔刀大喝:“站住!”
    李白瞳孔一缩,脚下不停,反而加速前冲。在距离士兵还有三丈时,他左手一扬,两枚铜钱激射而出!
    “噗!噗!”
    铜钱精准地击中两名士兵的胸口膻中穴。士兵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李白从他们身边掠过,头也不回。
    但这一耽搁,身后的追兵又近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听见那持刀高手的冷笑声:“跑得倒快!”
    李白咬牙,继续狂奔。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长安城西的坊市巷道间穿梭。他几次故意闯入热闹的坊市——比如路过一个正在演百戏的广场,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震天。他混入人群,借著人流的掩护,试图甩掉追兵。
    然而,每次当他以为已经摆脱时,那两道气息总会再次出现。
    如同鬼魅。
    如同噩梦。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城中多处有强大的气息被惊动。
    那些气息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南,有的甚至在皇宫附近。它们原本蛰伏不动,此刻却如同被惊醒的猛兽,缓缓甦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些气息的主人,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有金丹期的存在。
    他们被惊动了。
    被玄都观的异象惊动了。
    也被他李白这个“刺客”惊动了。
    这些气息正朝著这个方向合围而来,如同张开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最让李白心悸的,是皇宫方向。
    那里,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正隱隱升起。
    那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仅仅是目光的扫视,就让他灵魂战慄。那不是个人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与整个长安城、甚至与大唐国运相连的存在。
    皇室供奉?
    还是……別的什么?
    李白不敢细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儘快逃出长安。
    否则,一旦被合围,必死无疑。
    伤势和灵力的消耗,让他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左半边身体的寒意已经蔓延到胸口,心臟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仿佛被冰包裹著。
    丹田內的真元,彻底枯竭了。
    那朵青莲虚影,几乎要消散。
    他喘息著,衝进了一条巷道。
    这条巷道很宽,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墙头插著防止攀爬的碎瓷片。巷道尽头,是一堵高墙。
    死胡同。
    李白心中一沉。
    他刚才只顾著逃命,竟然没有注意到这是一条死路。
    他衝到墙下,抬头看去——墙高至少三丈,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借力之处。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他转身,想要原路返回。
    但已经晚了。
    巷道两端,同时出现了人影。
    东端,那个持刀高手缓缓走来。他手中的横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他脸上带著狞笑,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西端,另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宦官,穿著深紫色的宦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如蛇。他的双手拢在袖中,但李白能感觉到,那袖中藏著致命的杀机。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胡同的两端。
    持刀高手狞笑道:“妖人,还不束手就擒!”
    他的声音在巷道中迴荡,带著金属般的鏗鏘。
    李白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喘息。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空中,他能感觉到至少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最多再有十息,就会抵达这里。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莲剑。
    剑身黯淡,裂纹蔓延。
    他又看了一眼左手紧握的西陵玉符。
    玉符冰冷,毫无反应。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玄都观方向的青铜光柱依然矗立,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有些释然。
    “束手就擒?”他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沙哑,“我李白这一生,从蜀山来,到长安去,见过盛世繁华,也见过人心鬼蜮。我写过诗,喝过酒,爱过人,也杀过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稳住了。
    “但我从未,”他一字一句地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持刀高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他不再废话,身形暴起,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朝著李白当头斩下!
    刀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割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西端的那个宦官高手也动了。
    他双手从袖中探出,十指如鉤,指尖泛著幽蓝的光芒,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取李白的后心要害。
    前后夹击。
    绝杀之局。
    李白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在调动最后的一切。
    丹田內,那朵即將消散的青莲虚影,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花瓣边缘的焦黑痕跡迅速蔓延,整朵莲花开始燃烧。
    不是真正的火焰。
    而是生命。
    是灵魂。
    是两世为人、跨越千年的执念与不甘。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有青色的火焰在燃烧。
    “青莲——”
    他低吼出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