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一成都找矿的,穿越成红尘剑仙 > 第七十二章 子夜脱困
    晨光透过天牢高墙上那扇巴掌大的铁柵栏窗,在潮湿的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李白靠墙坐著,目光平静地望著那道光斑缓慢移动,从墙角移到囚室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侧的墙角。
    他表现得异常安静。
    甚至当两名狱卒打开铁门,送来一碗稀粥和半块硬饼时,他都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询问什么,只是默默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完。粥是冷的,带著一股餿味,硬饼硌得牙床生疼,但他吃得很仔细,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捡起来放进嘴里。
    狱卒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低声说:“今天倒是老实。”
    “怕是认命了。”另一个嗤笑一声,锁上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白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放弃了挣扎。他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调整呼吸,感受著丹田里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真元流动。镣銬依然沉重,压制著灵力的运转,但经过一夜的休息,至少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上午过半时,囚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道袍的料子很普通,但裁剪得一丝不苟,袖口绣著淡淡的云纹。来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手里拿著一卷竹简,身后跟著两名狱卒。
    “李太白。”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国师有令,问你几个问题。”
    李白睁开眼睛,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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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示意狱卒退到门外,自己则走到囚室中央,在距离李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坐下,就这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李白。
    “听闻你曾游歷蜀山。”中年人翻开竹简,“说说看,蜀山有何奇景?”
    李白心里一动。国师果然对蜀山感兴趣。他垂下眼帘,做出回忆状:“蜀山……山势险峻,云雾繚绕。弟子当年隨师父入山採药,只到过外围几座山峰。记得有一处瀑布,高百余丈,水声如雷,瀑布下有一深潭,潭水碧绿,寒气逼人。”
    这些都是实话,但都是最表面的东西。他在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时,曾参与过蜀山地区的地质考察,对那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此刻说出来,既真实可信,又毫无价值。
    中年人用笔在竹简上记录著什么,继续问:“可曾见过山中异象?或是……不寻常的建筑?”
    “异象?”李白露出茫然的表情,“弟子愚钝,不知何为异象。至於建筑……山中偶有道观,多是木石所建,年久失修,並无特別之处。”
    “可曾听闻『西陵神国』之名?”
    李白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平静。他摇摇头:“未曾听闻。”
    中年人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李白坦然回视,眼神里只有疲惫和茫然。
    半晌,中年人合上竹简。
    “你师父是何人?师承何派?”
    “家师云游道人,无门无派,已於三年前仙逝。”李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恰到好处的悲伤,“弟子资质愚钝,只学了些皮毛,便下山游歷,不想……”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嘆了口气。
    中年人不再多问。他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李白一眼:“国师仁慈,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还是这般说辞……”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铁门重新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李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中年人的眼神,让他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见过的扫描仪——冰冷、精確,不留任何隱私。
    但他撑过去了。
    至少暂时撑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白表现得更加顺从。狱卒送饭时,他会道谢;巡逻的守卫经过时,他会点头致意;甚至当一只老鼠从墙角窜过时,他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惊动它,只是静静地看著它消失在黑暗里。
    夜幕终於降临。
    天牢里没有烛火,只有走廊尽头掛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几丈远的范围。李白躺在草蓆上,睁著眼睛,盯著头顶那片黑暗。耳朵却竖著,捕捉著外面的一切声响。
    戌时,守卫换班。脚步声杂乱,夹杂著几句低声的交谈。
    亥时,巡逻的守卫经过两次,每次间隔约莫半个时辰。
    子时將近。
    李白从草蓆上坐起来,动作缓慢而无声。他先侧耳倾听——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隱约的鼾声,应该是某个守卫睡著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囚室角落挪动。
    手腕上的镣銬隨著移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李白停下动作,等了几息,確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继续挪动。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受伤的爬行动物,一寸一寸地接近那块石板。
    终於,他来到了段七娘指示的位置。
    月光从铁窗漏下一点,勉强能看清石板的大致轮廓。这是一块边长约三尺的方形石板,边缘与地面的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李白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是灰浆混合木屑的填充物,经过百年时间,已经变得坚硬而脆弱。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钢锯条。
    锯条只有巴掌长,宽不过两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李白握住锯条的一端,將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塞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
    “沙……”
    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像春蚕啃食桑叶。
    李白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走廊里依然安静。他等了几息,才继续动作。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让锯条贴著石板的侧面,而不是垂直切割。这样声音更小,但效率也更低。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锯条在缝隙里往復运动,每一次只能刮下一点点碎屑。李白的手臂很快就开始酸麻,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斑点。他不敢擦汗,怕动作太大发出声音,只能任由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
    他咬紧牙关,继续。
    “沙……沙……沙……”
    单调的声音在囚室里迴荡,但在厚重的石墙阻隔下,传到走廊时已经微不可闻。李白全神贯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手中的锯条上——触觉感受著锯条切入填充物的阻力,听觉捕捉著每一丝声音的变化,视觉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盯著那道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锯条突然一轻。
    李白心里一紧,连忙抽出来查看——锯条没有断,但尖端已经磨钝了。他换了个角度,继续锯。这一次,填充物鬆动得更快,碎屑像黑色的雪粉一样簌簌落下。
    快了。
    就快了。
    李白在心里默数著时间。子时应该快到了。他加快动作,锯条在缝隙里快速往復,发出“嘶嘶”的摩擦声。这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突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李白浑身一僵,立刻停下动作,將锯条塞进怀里,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是巡逻的守卫。脚步声在囚室门口停了一下,接著是铁门上小窗被拉开的声音。
    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在囚室里扫了一圈。
    李白屏住呼吸,將脸埋在膝盖里,做出熟睡的样子。他能感觉到那道光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小窗重新关上,脚步声继续向前,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李白才缓缓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重新掏出锯条,继续工作。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锯条在缝隙里疯狂地往復,碎屑飞溅。他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虎口被锯条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缝隙上,集中在即將到来的自由上。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李白停下动作,伸手摸了摸缝隙——左上角的位置,填充物已经被彻底锯穿,露出了下面黑黢黢的空洞。他精神一振,立刻转向其他三个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將至。
    当最后一个角的填充物被锯穿时,李白几乎虚脱。他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汗水像雨一样从额头滚落。他抬起颤抖的手,擦了擦眼睛,看向那块石板。
    现在,只需要撬开它。
    李白从怀里掏出段七娘给的药瓶,倒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强行运转起丹田里那微弱的三成真元。
    真元顺著经脉流向双臂,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镣銬的压制依然存在,强行运转灵力无异於自残。但李白没有停。他咬紧牙关,將所有的真元都集中在双手上。
    然后,他將手指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
    “起——”
    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
    石板纹丝不动。
    李白青筋暴起,真元在经脉里疯狂奔涌,镣銬与皮肤摩擦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他再次发力,这一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连腿都蹬在了墙上。
    “嘎……吱……”
    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上抬起了一线。
    缝隙里涌出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著淤泥的腐臭,扑面而来。李白被呛得咳嗽了一声,但手上不敢鬆劲。他继续用力,一点一点,將石板向上撬。
    石板很重,至少有两百斤。如果没有真元辅助,单凭体力根本不可能撬动。即使有真元,这个过程也极其艰难。李白的双臂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汗水流进眼睛,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死死咬著牙,一点一点,將石板撬开。
    终於,石板被撬起了一个足够宽的缝隙。
    李白鬆开手,石板“砰”的一声落回原位,但已经歪斜了,露出一角黑黢黢的洞口。浓烈的腐臭从洞口涌出,几乎让人窒息。李白捂住口鼻,等那股气味稍微散去,才凑过去查看。
    洞口不大,直径约两尺,下面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洞壁是粗糙的石块,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隱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应该是废弃的排水道。
    就是这里。
    李白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瓷瓶,这是段七娘给的迷药。他拔开瓶塞,將药粉均匀地洒在洞口周围的地面上。药粉无色无味,但一旦有人靠近,吸入后就会昏睡过去。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做完这一切,李白回头看了一眼囚室。
    铁窗外的月光依然惨白,草蓆凌乱地铺在地上,破碗放在墙角。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十天?半个月?时间已经模糊,只有镣銬的重量和石墙的冰冷是真实的。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李白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点真元集中在四肢,然后蜷缩身体,头朝下,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壁湿滑冰冷,青苔蹭在脸上,带来黏腻的触感。腐臭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实质化,钻进鼻孔,直衝脑门。李白屏住呼吸,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洞口很窄,他的肩膀几乎卡在边缘。他调整角度,侧著身子,才勉强挤进去。身体完全进入洞道的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將他吞没。上方石板缝隙透入的微光迅速消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李白不敢停留,继续向下爬。
    洞道是倾斜向下的,角度很陡,石壁上布满稜角,划破了衣服和皮肤。他只能用手摸索著前进,指尖触到的全是湿冷滑腻的石头和苔蘚。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水声——不是细微的滴水声,而是潺潺的流水声。
    到了。
    李白加快速度,又爬了几丈,手下一空,整个人从洞道末端滑了出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
    李白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水又脏又臭,带著浓烈的淤泥味。他挣扎著浮出水面,大口喘气。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里——应该是排水道的主干道。
    水不深,只到胸口,但流速不慢,推著他向前漂。李白稳住身体,回头看向刚才滑出来的洞口。洞口在离水面一丈高的石壁上,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犹豫了一下,游回洞口下方,伸手抓住边缘,用力向上推。
    石板被缓缓移回原位,但没有完全封死,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外面有人发现异常,至少不会立刻怀疑到密道。
    做完这一切,李白鬆开手,任由水流带著他向前漂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顺流而下的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不是巡逻守卫那种轻快的步伐,而是缓慢、沉重、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囚室外的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囚室门口。
    李白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整个人沉入水中,只留鼻孔露出水面。
    上方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著是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