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忽然惊醒过来, 三哥不在身边,隔着床幔,她隐约能看见外头高大的身影。
    “三哥。”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外头烛火很快灭了, 穆川掀起床幔上床, 很是自然的躺下,拉过被子, 又把人一抱:“睡吧。”
    林黛玉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小声道:“热。”
    “刚才你还喊冷。”穆川无奈。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梦半醒间,说话也分外的坦诚:“谁叫你脱我衣服来着?还不叫我盖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脸贴在穆川胸口,蹭了两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热热的很舒服。”
    两人都没说话,眼看着就要陷入沉眠,林黛玉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了?”
    “吹蜡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蜡烛该咱们两个一起吹的。”林黛玉眼睛虽然没睁开, 但眉头皱了起来, 挣扎着想要醒来。
    穆川忙轻轻在她身上拍着, 又轻声安慰道:“咱们两个过得好不好, 不是两根蜡烛决定的。况且睡着了,屋里也不能有明火。”
    穆川说完等了片刻, 怀里才进门的夫人的呼吸已经变得轻浅而绵长, 她又睡着了?
    不是,他也没累着她……吧?
    穆川失笑, 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撒了进来,林黛玉伸了伸腰,睁开了眼睛。
    才是七月中旬, 早晚虽然已经不太热了,但毕竟还是初秋,床幔也用不了太厚的,换句话说,透光。
    她能看见睡在一边的三哥,还没醒。
    林黛玉不由自主翘了嘴角,昨晚……昨晚三哥背上好像有疤来着,胸口也有疤,腰侧也有,后腰也有,胳膊上也有。
    肩膀似乎没有,腿上好像也没有。
    林黛玉红着脸,一边害羞一边心疼,接着微薄的光线,偷偷看穆川肩膀。
    紧实光滑圆润,的确是没有疤。
    想起昨天晚上的手感……林黛玉按了按自己肋下,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摸到自己的骨头,可三哥……无论怎么用力,身上都是结实的。
    林黛玉偷偷笑了几声,忙又捂住嘴,小心伸手往他肩膀探去。
    哪知道刚戳了两下,她的手就被捉住了。
    穆川笑着问她:“睡醒了。”
    林黛玉慌忙扯过被子盖在脸上,只是手怎么也抽不出来。
    “我吵醒你了?”林黛玉声音闷闷的。
    穆川又笑,慢悠悠地回答道:“你戳第一下的时候,我还不敢肯定,再戳第二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了。”
    “该起床了!”林黛玉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掀开被子,翻身就要坐起,“还要去请安。 ”
    哪知道才起来半个身子,就又被捞了回去。
    “咱们家没那些规矩。”穆川道,“再躺躺,我都提前说好的,下午再去见人。”
    林黛玉身上虽然穿着主腰,可穆川是光着的,她被捞了回来,两人贴在一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说手了,她眼神都不敢往穆川身上落,下意识旁边捞了被子,就往他身上胡乱一堆。
    “前些日子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我涂药。”穆川笑道,“倒是挺会吹牛的。”
    “谁吹牛了!”林黛玉瞪他,“拿药膏来,我帮你涂。”
    穆川下了床,去拿林黛玉送他的祛疤的药膏,林黛玉背后看着,看了两眼才知道害羞,只是捂了眼睛却还留了指头缝。
    “你披上袍子。”林黛玉含笑嘱咐道,“仔细着凉。”
    三哥真是的,成亲前倒像个正人君子。成亲后就——
    就怎么,她也没想到合适的词儿。
    穆川很快拿了个小罐子过来,林黛玉接过来一看:“怎么才用了这么一点?”
    “等着你给我擦呢。”
    林黛玉睨他一眼,在他肩上一拍:“转过身去。”
    穆川还套着袍子呢,林黛玉眼睛含笑,伸手把袍子往下一拉。
    诶呦——
    旧伤未除,又添新伤。
    她捂着脸笑了两声,这肯定不能是她抓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抓过人呢。
    再说她也不记得了。
    林黛玉拿指甲挑了药膏出来,轻轻涂在穆川背上。厚实的肩膀,满都是遮过风挡过雨的痕迹。
    “疼吗?”
    “肯定比你昨天晚上抓的要疼。”
    林黛玉一巴掌啪在他背上,恼羞成怒道:“背挺直,不许说话!也别动。”
    背上几道疤很快涂好了,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这膏药是祛疤的,那几道抓痕就是有点红而已——
    就当没看见。
    涂过背后,穆川又转过身来:“还有胸口。”
    虽然昨天晚上都已经……但是这么看着还是不太习惯,林黛玉头一扭,膏药丢在他怀里:“胸口也够不到吗?”
    “你手指头上沾的那些,也别浪费。”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翘着嘴角在穆川胸口擦干净了手。
    三哥的胸膛宽阔且厚实,别说靠在上头了,就是摸一摸也很安心。
    穆川犹豫了一下,心想头一次这就差不多了,下次再让她体会会动的胸肌。
    擦完药,林黛玉起身:“也差不多该起了吧?”
    原先在床上还不太明显,只略有些腰酸腿软,她觉得这个程度能忍住,也不会叫人看出来。
    然而双脚一着地,她就彻底软了,别说走路,站起来都没力气。
    好在穆川及时接住了她,又故作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要是走不动,叫个轿子?或者我抱着你去请安?”
    眼见林黛玉气得鼓起腮帮子瞪他,穆川又道:“还是我背你去?”
    林黛玉索性躺了下来:“好好歇着,下午再去请安。”
    她都这样了,穆川又从床头的小柜子拿了山茶油来:“我帮你按按,很快就好。”
    林黛玉怀疑地看着他,穆川一脸无辜:“据说杨贵妃就爱用这个,配合军中秘法放松,按完就能好。趴着。”
    反正现在这个状态,到了下午也不知道能不能好,林黛玉趴了过去。
    只是看不见,其余感觉就分外的敏锐,林黛玉听见他倒了山茶油出来,这里头许是加了别的东西,她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跟中药材的味道。
    下来应该就是在掌心搓热,接着——
    “痒。”林黛玉缩了一下。穆川两只大手贴在她腰侧,昨天晚上就是这么开始的。
    林黛玉咬了咬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
    穆川眼神越发的深邃,若是第一次就不干好事儿,以后再想帮她按摩,就难了。
    “我用点劲儿就不痒了。”穆川语气很是正常,揉捏着她腰侧的肌肉,然后缓缓往下,“这个力道合适吗?”
    合适倒是合适,她三哥的手大,力道也足,热乎乎的很是舒服,就是……林黛玉懊恼起来,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挺好的。”头朝下,声音就有点闷,“谢谢三哥。”
    老老实实按过了腰,穆川轻轻拍了拍她背:“翻过来跟你按腿。”
    林黛玉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听见穆川的话,她哦了一声又翻过身来。
    只是没按两下,她忽然觉得不太对。
    她脚踝搭在穆川肩上。
    这姿势也太——
    “我还是翻过去吧。”
    “翻过去怎么按?”穆川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白了她一眼,“我把你腿卸下来,按好了再给你装上去?老实躺着别动。”
    这套路听着耳熟,仿佛这屋里方才有人说过似的。
    林黛玉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了脸,看不见就哪里都正常了。
    穆川放肆地打量着他新婚的夫人。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他没有一处不爱的。
    肌肤白皙柔滑,娇嫩异常。
    腰肢纤细而柔软,两只手就能箍住。
    正捏在他手里的腿……昨天晚上支撑不住身体抖啊抖的时候,叫人分外的回味。
    怪不得会酸呢。
    “你笑什么?”林黛玉忽然掀开被子,像是捉住了穆川在做坏事。
    穆川清了清嗓子,伸了胳膊过去:“你捏捏我胳膊,你腿也太软了些,怪不得没力气。”
    “你还说要教我太极,八段锦,还有个什么来着?五禽戏!你骗我。”
    穆川笑道:“原先不好教你,总要帮你纠正姿势的。咱们家里有个练功房,等你好些了,也忙过这阵子,我好好教你。”
    没错,他积攒了许久的镜子,几乎全用在这屋里,三面墙上都贴满了。
    练功房就应该是这样的。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像是又捉住他一个错儿:“好啊,那会才什么时候?你就想着——”
    都成亲了,穆川大大方方地说:“反正你也跑不了了,我从见你第一面,就想着要娶你回家。”
    热血上涌,林黛玉脸上烧了起来,她喜欢被珍视的感觉,她喜欢被人捧在手心。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人人都说她孤苦无依,说她是寄人篱下。
    “三哥。”林黛玉忽然愣住了,她不好意思捂住了脸,笑到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见你头一次,还想这是哪里来的……明明长得……还让我叫三哥。”
    “好啊。”穆川手一滑,就捏住了她脚踝,毫不客气的挠了起来。
    “三哥!三哥!”林黛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好三哥,我错了,你现在眉清目秀的,长得特别好看。跟我也很般配。”
    等穆川心满意足的松手,林黛玉哀怨的瞪他一眼:“你方才按了才好些,这下怕是都白费了。”
    穆川在她身边躺下:“不慌,一会儿再给你按,我先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