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游当时没答, 等到吴由畅进去放蛋糕,放冰箱中午再切了给陆与游过生日,陆与游才侧过身,在她耳边低声暧昧浪荡:“我野不野你还不知道?”
“……”又惹得梁絮在背后捶他。
梁永城又在里面跟吴母姨妈扯, 好像是又给康康壮壮一个娃塞了一个红包, 连连玩笑游亭照自己把礼儿送了,害得他空手来吃白饭, 终于让收下红包, 陆明阁也端了两碗饺子出来了,游亭照拖椅子, 梁永城端着饺子一面走路抽烟一面同邵科说话, 也同邵科招手说回头讲跟着拢过来。
陆与游是还没吃饱的,手擀的, 他爱吃,今早跟陆明阁呛了几句, 伤气血,得补补,这才早上今天还得伺候这对大领导一天,更得多吃点,梁絮拿碗让姨妈打了两饺子, 就两个, 多了不要,不为别人,就稀罕听大领导们讲个话。
华鼎董事长陆明阁副董事长游亭照同大股东知名画家梁永城围着口塑料凳子吃饺子, 不稀罕吗,那可太好玩了。
梁永城单手端饺子夹着烟拖了椅子过来,一见陆与游, 就灭了烟,同陆明阁讲:“你家小子也在啊?”
陆明阁将手里两碗饺子递了一碗给游亭照,又去给游亭照拆筷子,抬头看了梁永城一眼,没说话,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要他讲什么。
梁永城向来是场面中心的那一个人,地位高的没他会讲话,比他会讲话的没他放得下姿态,还有什么人,到他这种社会身份地位,还整天不着调,说些开心话逗人笑,梁永城搁下饺子碗,筷子拿手里没拆,看着陆与游问:“叫什么来着?陆和游?”
刚放下饺子和醋的陆与游:“……”
游亭照刚吃了口饺子,又放回碗里,烫,看了眼梁永城,讲:“他故意的。”
十八年了还记不住?刚刚在飞机上不讲对了?
个老风流的,拿小辈寻开心罢了。
抽不了烟,就拿小辈下饺子。
陆与游有这个准备,毕竟未婚妻亲爹,准备却防不住梁永城。
梁永城毕竟多活了二十多年,又问他:“那你爸在家不得把你和你妈叫混?你叫小游,你妈也叫小游。”
陆与游看了眼梁永城,不知道梁永城为什么会这样讲,还是说:“我爸在家不叫我妈小游。”
梁永城又笑,“哦”了声:“那确实不该叫小游了,那年我来岛上,你爸妈还没结婚,你爸天天喊你妈小游。”
“小游,你真的读过建筑系吗?”
“小游,我现在怀疑你大学也是靠关系上的。”
“小游,你画的图纸八百年内没人看懂。”
“小游,你吃不了苦就滚回家去当千金大小姐!”
……
梁永城学的惟妙惟肖,没完没了。
陆明阁一个饺子也没吃,敢情梁永城是来破坏他家庭幸福的,他也不想让梁永城这么得意,提醒道:“永城,你知道等下谁要来吗?”
梁永城悠悠不接招:“我不管谁要来,当年有没有这事吧。”又朝游亭照笑:“小游,你说是吧?”
游亭照“啧”一声,又朝陆明阁笑,算是当年同陆明阁共事被陆明阁刻薄的最好回应。
陆与游这会吃着饺子,却看向陆明阁说:“我说我爸怎么整天看我不顺眼骂我。”
大家都看向陆与游。
陆与游低头吃着饺子讲:“敢情拿我当我妈替身了。”
梁絮一口饺子笑卡了半个,陆与游坐她边上,帮她拍着背,又讲:“现在不敢惹我妈,怕我妈回姥姥姥爷家当千金大小姐,就天天拿我当出气筒。”
大家都笑,除了陆明阁。
梁永城眼睛瞟着陆与游搭在梁絮后背轻拍的手,又讲:“那可得防着点了。”
“哪用防啊,”陆与游开玩笑说,“每次我不在家去上学了我爸就是最开心的,要不是我过生日八百年见不着他陆董事长的面呢。”
梁永城笑。
陆明阁不讲话。
游亭照看了眼坐对面的陆与游和梁絮,说:“你们还是见着了?”
“叫他见的时候不见。”陆明阁抓着陆与游错儿就有的讲了,“今年暑假,他妈妈叫他去洛杉矶,见永城你姑娘,他不去,说要去夏威夷冲浪。”
梁絮也想起了今年夏天,一落地美国,冷莉就同她讲,要让她见一个男孩子,冷莉的干儿子,游阿姨的儿子,小时候她出生的时候,定过亲,算相亲,就见见,不喜欢就算了,结果一整个暑假过去,她同孙司祎在加州疯狂了一个多月,都没见到人影,到最后游亭照和陆明阁都来了比弗利冷莉家里,还是没见到人,又让她再留几天,游亭照抱歉说儿子要去夏威夷冲浪,几天就回来,陆明阁讲犬子混,多担待,绑也绑过来给她见见,最后她留了一星期,同孙司祎在比弗利疯狂购物腿都要断了,还是没见着人,孙司祎要去上学了,她也要回去上学了,才作罢。
鸽了她一整个暑假的人就在眼前,梁絮怎能不刻薄,冷淡看向陆与游说:“夏威夷冲浪好玩?”
陆与游眨眨眼,这时候要给自己找借口讨饶:“你们也没跟我讲过是这么个漂亮妹妹啊。”
游亭照“呵”了声:“我没跟你讲过吗?”别想冤枉人,证据都铁板钉丁的,“我当时就跟你说,要冲浪为什么不来洛杉矶,你说不一样,我问哪里不一样,你就是不乐意相亲,你又问那姑娘长什么样,我说漂亮,你lily阿姨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漂亮,一年生的,就比你大六天,你立马就抓住我话头了,说——”
游亭照优哉游哉演的有模有样:“我不喜欢比我大的女朋友~”
陆与游:“……”真的是亲妈吗?怎么又递出去一个把柄?他还活得过今晚吗?
梁絮目光更为锐利看着他,怎么感觉这张帅脸越看越不顺眼,想揍。
梁永城冷冷盯着陆与游,心想什么人呐,还嫌弃起我姑娘了,我姑娘都没嫌弃你,老子还没开口呢,悠悠开口:“那你随了你爸,怪封建,没有姑娘喜欢,你爸二十九岁才结婚,你看看你能不能好一点。”
一句话嘲了父子两个人。
多年以后,梁永城再回过头来看这句话,觉得自己可以去天桥底下当半仙。
游亭照又说:“我说也是啊,才六天,算哪门子的大,你说大六天也是大。”
陆与游:“……”
陆明阁为了表示自己不封建,随口说:“反正他们两个从小不对付,不喜欢就算了,从前说着玩儿的也不作数。”
“……”陆与游已经在爆炸边缘,面上还没有波澜,亲爹啊,他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话都给大人们讲圆了。
正愁梁絮撩完就跑,他靠着娃娃亲死皮赖脸,结果领导一来,到手老婆要飞了?
敢情你们咳嗽两声,我这破庙要散架?
“确实。”游亭照也记起来了,问陆与游,“你记得你们小时候一起上幼儿园吗?”
陆与游缓缓抬头:“?”有吗?不记得,不知道。
“上学第一天,你就回来跟我哭。”游亭照笑着说,“说韫韫妹妹扯你脸,还把你书包丢垃圾桶去了。”
“??!……”陆与游仿佛天打五雷轰,还有这茬?果然三岁看大,五岁看老,所谓的酷,暴力倾向,都是从小养成的是吧。
梁絮也不记得了,幼儿园谁记得,冷冷看了陆与游一眼,说,“我现在有点想把他丢江里去。”
大人们都笑。
梁永城也不禁回忆,笑说:“韫韫那天回来,跟我讲的好像是,幼儿园来了个漂亮的小哭包。”
“……”陆与游简直想挖点土把自己埋了,求求了,别讲了。
谁家相亲还要挖到幼儿园啊,哥们一世英名就这么被你们三两句话毁了,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大人。
游亭照看着儿子那满脸生无可恋,也想着帮忙捡回点脸,笑着说:“太小了,估计也不记得了。”
“幼儿园秋天开学,没上几个月,冬天的一场感冒,就得了重病。”陆明阁也回忆起那些年养小兔崽子的艰辛,“那是11年,你四岁,从冬天感冒发烧到春天,检查做了一大堆,医生说你活不过六岁,你姥姥冲到主治办公室大骂庸医,转头把你带出国看病,后来治疗的时候又并发脑炎,小时候的事都忘光了,医生说活着算不错了,智力不强求了,结果这不活蹦乱跳到现在,还会拐着弯跟你老子顶嘴。”
悲伤情绪被冲走,感叹养儿不易之余,都在笑。
梁絮抓住重点,可这刻薄,低声问陆与游:“所以你小时候差点变智障?”
还是被大家听到了,都在笑陆与游。
陆与游:“……”我活到现在容易吗我,也不对我好点。
梁永城本来就看陆与游不顺眼,呵,就六天,嫌弃我姑娘比你大,怎么不嫌弃我姑娘比你活得长,就这样,到头来还拐上了,别以为他不上网,还整了个什么yoenyun超话,怪真的,梁永城跟着刻薄说:“我当年也说呢,都活不过六岁,总不能叫我姑娘守童养寡。”
意思当年差不多就要作废,娃娃亲什么的还得再商量。
陆与游:“……”
梁絮低头偷着笑他。
游亭照却观察仔细:“韫韫,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梁絮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风衣:“啊?”
就有一种羞耻感,昨天晚上吃饭也是,看到她oversize衬衣西裤,都讲,你怎么穿着小游的衣服啊?
但也都没点破,因为轮不到旁人管。
现在管得着的人来了。
陆与游也心虚眼神到处乱晃。
游亭照悠悠看着他俩说:“我刚刚还看半天,这是十几年前的定制款,当时丢在了岛上家里,袖口底下绣了一个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