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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欺负我陆由甲手中无笔吗
    4月2日,上午九点授奖大会开始了。
    会场设在金陵人民大会堂,舞台上方掛著红色横幅。
    “全国优秀报告文学、中篇小说和短篇小说授奖大会。”
    按姓氏笔画入座,陆由甲很吃亏的坐在了作家群体的后排。
    他挨著靠过道的位置,右边是《收穫》编辑部的张淑兰。
    颁奖典礼嘛,流程基本都一样。
    这个领导致辞、那个领导讲话,一个多小时过去,才开始颁奖。
    先颁发的是报告文学奖,袁后春、王濛、黄宗英————他们依次上台,接过证书,握手,合影。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台下坐著的张淑兰抬手挡住嘴:“你真不上去领奖啊?”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算了,领一个奖都很厉害了,我领三个你让別人活不活?”
    张淑兰嘴巴动了动,表示无话可说。
    这话说的虽然装逼了点,但还真就是事实。
    他真实情况也確实不想领这个奖,要是被老妈知道带坏年轻人的文章是他写的,估摸要念叨好久吧。
    想想都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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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项这东西谁领不一样,反正最后都在他手里。
    张淑兰显然理解不了他这种行为,但瞒都帮著瞒了,领个奖又不算什么。
    报告文学奖结束后是中篇小说奖。
    当台上念到“《小圣贤庄》作者陆由甲”时,他站起身,沿著过道走向主席台。
    在编辑部邀请函里面的获奖名单上找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点紧张,到了颁奖这种大场面,他反而不紧张了。
    从八十岁的颁奖人丁玲手中接过证书,他还弯腰抱了抱这个老太太。
    “稳住心態,文学是长跑,不是衝刺。”
    陆由甲点点头,扶著老太太下了主席台,然后一手捧著证书,抬起另一只胳膊冲台下挥了挥手。
    他表现得鬆弛,其他人可就不是这个反应了,王建军从颁奖的老作家陈荒煤手里接过证书,虽然也学著他这般挥手,但这傢伙手里的证书都拿反了。
    “怂什么怂,人生就是到你上场,你一定要上场。心里打鼓,那是身体在为你鼓掌。”
    陆由甲伸手帮他把证书翻转过来。
    这一幕惹得大家都笑了,一些记者甚至在他把证书翻过来之前拍了好几张照片留念。
    “接下来有请《红高梁》作者贾陆游。”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编辑和作者就开始私下打量,都想一睹贾陆游的风采。
    不过看清上台的是张淑兰之后,纷纷摇头表示失望。
    台上的陆由甲瞧著这一幕,心情变得极好,就是让这些人好奇,有些事现在爽了,以后还怎么爽?
    后面的短篇小说奖颁奖,陆由甲找上张克群。
    “头儿,你去吧,我答应过你以后获奖了让你领奖的。”
    张克群心里挺熨帖,到底是从小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好孩子,出风头的事也没忘了自己。
    “少扯淡,证书先给我,你赶紧上去。”
    第三届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最受关注的人,那一定是陆由甲!
    这个奖项虽然只举办了三届,却整整经歷了八年的时间八年时间里,除了陆由甲没有一个人出现两部作品获奖的情况。
    有没有后来者现在没人清楚,但这个荣誉绝对是前无古人。
    颁奖会结束,全国各地的编辑作者齐聚一堂。
    难得人齐,討论会必不可少。
    因为人数眾多,討论会分为两组,中篇小说组和短篇小说组。
    中篇小说组在二楼会议室,二三十人围坐长桌。
    因为王建军在这边,陆由甲想著照顾这傢伙一下,也选了这个组主持人是作协副主席冯木老先生:“今天不设主题,大家隨便说说,谈谈写什么,怎么写。”
    第一个发言的是《燕赵悲歌》的作者子龙。
    “为了写这篇小说,我去河北跑了七八个县,那些农民企业家在酒桌上喝醉了,哭著说我们就是想活出个人样。”
    “《北方的河》里面的河流是精神的隱喻,我在黄河边住了三个月,每天看著河水,它不回答任何问题,但它一直在流。”
    他有点听不下去了,咋都不说人话呢!
    明明是討论会,老扯自己的书干什么,还不回答问题,一直在流。
    回答问题了你还敢待在黄河边啊?
    “小陆,你是歷届唯一两篇小说获奖的人,你说说。”
    陆由甲稍微想了想:“说说文学领域的风向吧,因为我是做编辑的,有时候看作品的视角跟大家会有不同,我的话不一定对,仅代表我一家之言。”
    “现在文坛的风向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的状態,有人依旧在写伤痕、寻根、先锋,同样有人在写,甚至新写实主义也有人在投稿。
    但我接触的稿件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家的敘事结构都在发生变化,有的很轻微,有的却风格大变。
    以我个人来看这是好事,文学是多样化的,某一种流派显然不可能代表整个文坛,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多样化的风格上继续深挖。
    如果大家將一眾流派挖掘到了极致,而这种流派却渐渐不被大眾接受,那就说明这种流派走到了尽头,我们就需要探索新的方向,贾陆游这个人大家都知道,虽然我瞧不上他把野合写的那么露骨,但我却很佩服他这种开创性的精神。这种开创精神实质上是深度探索,为文学开闢了新语言和新境界。
    当然,开创精神也未必都是好的,我曾深入群眾一起討论过小说。
    像《小圣贤庄》《狗日的粮食》他们说看得云里雾里,反而《班主任》这种作品,引发了全社会的思想启蒙和情感共鸣,他们能从中有一定的收穫。
    所以文学的价值究竟是小范围的狂欢,还是引发全民討论的大眾普及,深度和广度,我们到底能不能兼顾?”
    他的一番话算是给这场不说人话的討论会开了个头。
    至於答案他已经不在乎了,这种事个人有个人的看法,陆由甲想要的是从深度到广度兼顾。
    身份多,就是有这种好处。
    4月3日,主办方安排颁奖会邀请人员一起参观了中山陵。
    陆由甲没跟著去,他去了明孝陵。
    不过他也没去看那糟心的朱元璋相,伸手摸著拖著石碑的大忘八转了几圈,转身直接离开。
    长安电影製片厂。
    《盗马贼》片场。
    导演田壮,正在指挥著演员拍摄內景。
    他拍的这部电影改编自张锐的小说《盗马贼的故事》,该小说获得1984年青春文学奖。
    西影厂厂长吴天明给予田壮极大信任。当剧本还没有完全定稿、连分镜头本也没有的情况下,厂家的生產令並未下达,摄製组却已然组成,奔赴雪区去看外景了。
    什么叫有个好妈的含金量啊。
    为电影《盗马贼》担任製作人的吴天明,此刻正在看著手中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的作品《老井》。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看这篇小说,《青年文学》这一期的杂誌都快被他翻烂了。
    眼下《盗马贼》即將杀青,他也终於下定决心要將《老井》这篇小说改编成电影。
    “小杨,你去联繫一下《老井》这篇小说的作者,就说我们要购买这篇小说的影视版权,並邀请他担任编剧。”
    此刻刚回到沪上的王建军还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京城,青年文学编辑部。
    刚回京城的陆由甲心情就不太好,王硕那狗东西在《当代》发表了一篇名为《浮出水面》的小说。
    小说通篇写的是王硕和沈旭嘉的感情生活。
    內容其实真不怎么样,女主角抽菸喝酒、男主角夸夸其谈,可能这就是他心里所谓的瀟洒。
    当然陆由甲倒不会因为人家感情好发表了小说不爽,让他不爽的点是这篇小说中出现了两个破坏他们感情的人,一个姓陆、一个姓贾。
    这他妈是污衊啊!
    谁特么愿意干这种破事,除非女方实在漂亮。
    没卵子的货,欺负我陆由甲手中无笔吗?
    反击必须反击。
    而且这次还不能用贾陆游这个身份去反击,真要那边刚开骂”,这边贾陆游直接回嘴,那不是露馅儿了?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自己本名写。
    题材吗?
    “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弘扬京剧和传统文化的主题,写的我连京剧都不想看了。”
    同事周小红的吐槽声,让他眼睛大亮。
    快速在草纸上记下两句话。
    “你本是女娇娥,装什么男儿郎。”
    “连霸王都跪下求饶,成了没卵子的货,那这京戏它能不亡吗?”
    《霸王別姬》
    民国24年,冬!
    9岁的小月子,被身为妓女的母亲狠心”切掉第六指,母亲签了卖身契將他送进关家班学戏。
    他在这里遇见了早他两年学戏的师兄小逆子。
    经过约十年苦练,师兄弟成名,小月子正式得艺名程蝶衣,小子得艺名王北侃。
    王北侃成年后遇见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夸讚的好姑娘许清欢。
    可惜好景不长妓女菊仙出现在他的世界,並且找上许清欢直说:王北侃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让她就此离开。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陆由甲现在就是这个状態,平常写点东西还会放到明天,现在是越写越高兴,甚至自己都忍不住的偷偷笑出声。
    反常的举动,让办公室的同事还以为他中了邪。
    只有坐在他对面、亲眼见到他看过《当代》,脸上露出恼色的马卫都,很是遗憾的嘆了口气。
    王硕啊王硕,你说你惹陆由甲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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