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別肝了,我真是个散修啊 > 第二十四章 请求
    午时三刻,小剑山坊市。
    街面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议价声、修士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久违的烟火气息。
    陈白走在南街的石板路上,三个月来头一次晒到外头的太阳,只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他先去了一趟南街尽头拐角处,那是魏博平日里摆摊卖符的位置。
    今日那位置上蹲著个面生的黑衣汉子,地上铺了一块粗布,上头零零散散摆了些妖兽骨材,看样子生意不怎么样,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
    魏博不在。
    陈白也不在意,转身往坊市中心走去。
    他在一家名叫“百味楼”的酒楼里饱饱吃了一顿。
    三个月辟穀丹吃下来,嘴里淡得能淡出鸟来。
    一碟烟燻灵雉脯,一碗玉髓灵米饭,外加一壶寡淡无味的清酒,拢共花去三枚灵贝。
    那灵雉脯切得薄如纸,熏得焦香四溢,入口即化;玉髓灵米饭粒粒晶莹,嚼起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甘甜。
    陈白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邻桌的散修们扯閒篇。
    “听说了没,十方山脉那边,七香城又闹兽潮了,这边灵剑门都派了真传弟子去助力呢。”
    “小剑山这边不是刚闹了一波兽潮么,怎么又来?”
    “可不是嘛。这回听说有头筑基大妖出没,两家仙门折了好几位真传弟子。”
    陈白听到这儿,心中微微一动。
    七香城。
    乃是少汤国的地域,毗邻十方山脉。也有著另外一家小仙门——三峰道庵,与其他仙门不同的是,传闻其招收弟子时,不纳男丁,只收女子。
    他將杯中残酒一口饮尽,结了帐,出了百味楼。
    回到明真坊时已是午后。
    三个月未归,木屋外头落了薄薄一层灰。
    陈白推开木门,屋里头倒还整洁——看来魏博那胖子確实常来照看。桌案上放著一张字条,压在三枚灵石下头,字条上歪歪扭扭写著几行字:
    “白哥儿,纳气符卖完了,一共得灵石十二枚。我只拿了两枚做跑腿费,剩下十枚给你放这儿了。
    等来买符的人太多了,你若再不出关,我就得涨价了。
    魏博拜上。”
    陈白笑了笑,將灵石和字条一併收入纳袋。
    他在床榻上躺了下来,打算先小憩片刻,再去坊市上转转,看能不能淘些合用的法器残片。
    刚闭上眼,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木门被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魏博那张白净圆脸上满是汗珠,道袍的下摆沾了不少尘土,看上去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扶著门框喘了几口粗气,气还没喘匀就急匆匆道:“白哥儿!你可算出关了!我在坊市门口等了你快两日了!”
    陈白翻身坐起,不动声色地將纳袋收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出关?”
    “我哪知道!”
    魏博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桌案前的凳子上,“我天天去洞府门口蹲著呢。
    昨天等了半日,今天等了半日,方才去百味楼的时候,听掌柜说你往这边来了,这才追了过来。”
    陈白眉头微挑。
    魏博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但並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能让他天天蹲守在洞府门口,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陈白问道,“符籙出了岔子?”
    “不是。”
    魏博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壶想倒口水喝,发现壶是空的,又悻悻放下,“是……是我有事求你帮忙。”
    “说吧。”
    魏博深吸一口气,那张圆脸上露出几分陈白从未见过的忸怩之色。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想求你去救齐家母女。”
    陈白神色不变:“薛震找上她们了?”
    “嗯。”
    魏博说道,“两日前,薛震的两个狗腿子,在外头巷子里堵住了她们。
    本来以为要出事了,但不知为何他们只是在外头守著,並没有动手。”
    “齐夫人传出来的话,说薛震这几日,每天都会吩咐她们一些话,嘴里念叨著什么『王师兄』『真传弟子』之类的话。她听不太懂,就记住了这几个词。”
    “真传弟子?”
    陈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由皱起眉头来。
    灵剑门虽只是小仙门,但能在门中掛上“真传”二字的弟子,至少也在先天境界以上。
    这件事若是牵扯到先天修士,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魏博看出他的顾虑,连忙道:“我不求你对付薛震,他胎息初期的修为也不是我们能硬碰的。
    我只需要你帮我拖住薛蟠、薛山那两个狗腿子一炷香的功夫,我趁机进去把齐家母女带出来,然后带她们去若水镇我舅舅家躲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薛震今天刚去过一趟,明天傍晚才会再去。今天动手正好。”
    陈白看著他没说话。
    魏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圆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连脖子都跟著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陈白问道。
    魏博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言道:
    “我喜欢她。”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陈白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齐夫人她……”魏博抬起头来,那张一向嬉皮笑脸的圆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她不嫌弃我。
    我在这坊市里混了三年,连我爹都说我没出息,可她给我煮粥,替我补衣裳,还说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说我生得喜庆。”
    陈白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喜庆。
    这確实像是魏博会得到的评价。
    他站起身,理了理道袍的袖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薛蟠和薛山是两个人,看上去是凡人武夫。
    我没有正面交手的经验,不能保证万全。”
    “够了够了!”
    魏博眼睛一亮,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看你方才身轻步捷,气势渊沉,比闭关前强了不少。
    白哥儿,你如今怕是丹田气满了吧?”
    陈白点点头,不置可否。
    魏博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拽:“那还等什么?走走走,趁现在天色还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