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日月同错:开局迎娶公孙灵 > 第十八章:师兄、门主、不疑(中)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个人的?”
    ——许多年后,执掌【同月令】,修为已经接近大神通者的公孙灵……
    抬起头,像当年入门时一样,仰望著代替早已老迈的师父,成为三真法门新一代门主的吕不疑的背影。
    这样问自己。
    .
    那天之后,在接过【同月令】的公孙灵心中,一切对吕不疑的猜疑都消失了。
    她已经没办法再去想这个人会有任何可能是个故作偽装的人了。
    因为他依旧没变,无论对谁都没变。
    同门在他的安抚下接受了一切,师长们也为他的理解而感到难以言喻的欣慰。
    在他的引导下,曾经三真法门里对公孙灵的质疑,都成为了鼓励。
    “待到来日大成之后,一定要打贏大师兄啊,公孙师妹!”
    “对对对,不疑师兄最近竟然不许我们再去偷窥他沐浴了,简直可恶至极!”
    “灵丫头,努力吧,作为【同月令】选择的真正传人,別让不疑那孩子失望。”
    渐渐的,又过了些日子。
    不知是因为当初那句话,还是单纯的想要只凭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在不知不觉中,公孙灵对吕不疑的感情转变为了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
    直到很多年后,懵懂无知的她才明白,那种感情叫做——
    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起初,公孙灵以为那只是寻常的依赖。
    她依赖师兄的教导,依赖他的肯定。
    她將自己所有的勤勉与刻苦都归结为不愿辜负他的期望,將每一次试图靠近他的衝动都解释为对师兄的敬重。
    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跟在这个人身边。
    只知道自己总是想看见他,看见了就能前所未有的安心,看不见便觉得山中日月都寡淡了几分。
    於是此后的许多个日夜,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关於他的一切。
    吕不疑喜欢在午后未时独自在后山松林间踱步,她便在那段时间格外安静地待在离后山最近的藏书阁里。
    他夏天怕热,冬天不却畏寒。
    他不喜人打扰却从不拒人於千里之外。
    公孙灵不知道自己攒著这些是为了什么。
    只知道每多发现一件关於他的事,心里便多一分奇异的满足。
    这种满足里掺杂著一种隱秘的快乐,但她却必须承认。
    现在的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从入门那日起便是如此。
    她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穿过山门,穿过庭院,穿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她一步一步地追赶,以为有朝一日总能走到他的身边。
    可当她真的站到了离他很近的位置,当她成为了三真法门中人人尊敬的公孙师姐。
    她才发觉那个背影仍然在前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直到在他代替师父成为门主之后。
    这些细碎的、无人知晓的心绪,在日復一日的堆积中终於在那年彻底变了一种质地。
    公孙灵开始明白,那並非对师长的仰慕。
    ——那是一个人对於另一个人的、完整而赤诚的爱。
    她爱上吕不疑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上心头的那个午后。
    公孙灵独自坐在后山的松林间,將脸深深埋进双手之中。
    掌心里传来自己脸颊滚烫的温度,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山间擂鼓。
    她的感情从模糊到清晰,从懵懂到確认,贯穿了无数个寻常的日夜。
    也许只有参一祖师完整的见证过。
    而隨著她確定心意,第一个开始改变的,是她称呼他的方式。
    隨著年月推移,她叫吕不疑“师兄”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这个变化,只是某一天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过那两个字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公孙灵觉得,如果自己面对的是门主而不是师兄。
    那么,或许自己的情感就能有了宣泄而出的机会。
    但是,很显然——
    答案是否。
    “门主。”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时,总是带著一种郑重的分寸感。
    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虽然恰好是她与他之间那段无法跨越的距离所能容纳的、最体面的声音。
    但她是三真法门的弟子,他是门主。
    她向门主稟报事务,向门主请示决断,向门主匯报下山诛灭恶尸的结果。
    每一次开口唤他“门主”,她都必须提醒著自己,那个曾被她唤作“师兄”的人,如今已经站在了一个她必须以礼相待的位置上。
    她不能出格——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吕不疑从不曾对此有过任何表示。
    她唤他师兄,他便应;
    她唤他门主,他也应。
    他待她的態度一如既往,既不因她长大而格外疏远,也不因她修为精进而格外亲近。
    他始终是那副样子,温和,有礼,隔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恰恰是最让公孙灵感到无力的地方。
    他从未变过。
    从她入门至今,他始终是那个吕不疑。同门们在变,从对她质疑变为鼓励。
    师长们在变,从年轻力壮变为渐渐老迈;
    连她自己也在变,从懵懂无知的孩子变为了执掌同月令的修者。
    唯有他没有变。
    他对谁都一样。
    对师长恭敬有加,对同门照拂周全,对弟子温和而不失威仪。
    他將温和当作一种惯常,將距离当作一种本能。
    他会安抚同门的情绪,会理解师长的难处,会在每一个需要他表態的场合说出最得体的话。
    可他从不向任何人真正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他。
    这份从未改变的一致,曾是她信任他的基石,后来却成了她心头最大的困顿。
    他如果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她反而能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看,他不过如此,便也罢了。
    可他偏偏不是。
    他从头至尾都是那个样子,好得坦坦荡荡,远得也坦坦荡荡。
    她甚至无法去问。
    她不能问。
    因为他是门主,她是弟子。
    因为他是吕不疑,而她是公孙灵。
    许多年后,当她执掌同月令、修为已接近大神通者,当她代替早已老迈的师父下山诛灭法尸、成为同门口中的公孙师姐与师伯时。
    她仍然只能像当年入门时一样,抬起头。
    仰望著吕不疑的背影。
    然后,终於在某一天,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