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从形意拳开始横推乱世 > 第40章 长谈
    陆志远和陆老爷子面色一个比一个古怪,纷纷看向巷子口。
    其中,陆老爷子面色最为古怪。
    这话……他咋感觉像在骂他?
    此刻,巷子口正站著一个魁梧的汉子,正狞笑著朝著这里衝过来。
    路过陆老爷子时,还推搡了一把:
    “哪儿来的老东西?好狗不挡道!”
    就在陆老爷子爬起来的时候,那汉子揪著陆志远的衣领,恶狠狠地开口:
    “没爹的玩意儿,你到底还不还钱!”
    还钱?
    陆老爷子面色古怪。
    这……陆志远竟会欠债?
    他正有所怀疑,但此刻那汉子突然用力,一拳打在陆志远腹部,一瞬之间,陆志远便如大虾般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三婶韩氏听到动静也是冲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钱爷,您再宽限几天……”
    “宽限?老子今天就要看到钱!再拿不出钱来,我拆了你这铺子!”那钱爷恶狠狠的说道。
    面对“钱爷”的步步紧逼,三婶突然抬头,和陆老爷子对视一眼。
    就在这对视的一眼里,三婶仿若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连忙喊道:
    “爹!你有没有钱……”
    ……
    “这是怎么回事?”
    陆离疑惑地看著捂著肚子的三叔。
    他原是照例回家一趟,不曾想自己三叔却是坐在铺子里,痛苦地捂著肚子,像是被人狠狠殴打了一番。
    “都怪老钱这傢伙……下手真狠吶!”三叔齜牙咧嘴地开口。
    一旁,方才被称作“钱爷”的人也是尷尬地挠著头,嘿嘿笑了起来:
    “我这不也是想演得真点,好打发你家老爷子嘛……”
    陆离听著话,越发觉得摸不著头脑,正要开口,却见三婶走了过来,对他娓娓道来。
    他这才知晓,在不久前爷爷曾来过铺子一次,想要借钱,给他那堂哥陆恆买补血丸,三婶见三叔久久不归,心中起疑,这才前去偷听,而后便喊了隔壁的钱叔帮忙演了一出“苦肉计”,逼走了爷爷。
    “娘的,半个时辰了还这么疼。”陆志远瞪了钱叔一眼:“我真怀疑你这傢伙公报私仇……”
    三婶闻言无奈地摇头:
    “行了,老钱也是好心,你家那老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演真点,被他发现了,又要到街坊邻居那闹了……”
    上次那事,自然就是三叔和陆离与陆老爷子分家。
    那次事情原本是“家丑”,但硬生生被陆老爷子外扬了出去。
    导致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不明所以的邻居认为陆志远和陆离真是白眼狼呢。
    了解事情的全貌后,陆离也是摇头嘆了口气。
    三叔这个人吧,拧巴得很,讲义气重情义。
    能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却也真做不出对生父大逆不道的举动。
    没办法,道德水平太高了。
    眼下的苦肉计,说不得真的是最优解。
    “哼,被发现又能如何?”陆志远冷哼一声。
    上次没守住大哥给的那些东西,已经是他失职了,这次对方还想把手伸进自己的钱袋子,去填他那宝贝孙子的富贵路?
    做梦!
    ……
    一连又过去了半月。
    距离武科开考,仅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天,陆离照例巡逻后回到白鹤武馆。
    一进门,便是发觉气氛异常古怪。
    以往的武馆內,大多是努力操练的身影,而今天的外门弟子大多则是三三两两的聚集交谈,甚至有几道目光时常扫向自己。
    陆离心头一沉。
    明劲弟子在外院算不上特別稀奇,以往他也不会受到这么多关注。
    一定是出事了。
    陆离將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如常的走向前方一处失落的背影。
    “吴师兄。”
    陆离上前,正欲询问,却是猛然间发觉昔日亢奋异常,仿若时时打了鸡血般的吴赫师兄,在今天却是面色异常惨白,仿若失血过多。
    他双目无神地看著手中一块破布。
    “陆师弟。”
    吴赫回头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你说……难道天道酬勤是一场骗局吗?”
    陆离闻言猛然间回想起,在先前几天,吴赫师兄曾找到自己说要尝试叩关。
    只是不曾想……
    “师兄……”
    陆离刚想开口,却是被吴赫打断。
    “叩关叩关,如鱼跃龙门,成功了,便是崭新的一片天地,可若是失败……”吴赫露出几分自嘲的笑:
    “那便如我这般,一年的积累功亏一簣,从明劲巔峰退回明劲初期。”
    “这已是我第四次叩关失败,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接连几句话,让陆离想要安慰的话始终卡在喉咙。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直至天边红日西斜。
    “陆师弟,你知道吗?”吴赫自顾自地开口:“在我和师父讲明习武原因的时候,他摸了我的根骨,跟我说放弃復仇,省下钱財过些富农生活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吴赫那苍白的脸变得激动起来:
    “但是我就不信这命!”
    “书上说,勤能补拙,天道酬勤!”
    “若我天资十倍弱於旁人,那我便付出十倍的努力!”
    吴赫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手上那块破布也在跟著不停摇晃。
    可是,他终究失败了。
    內院。
    吃著柿饼的秦岩顿觉柿饼索然无味。
    化劲大师傅的五感敏锐非凡,方才吴赫那一番话,他也是听到了。
    那是个努力的孩子。
    只可惜,武道一途,从来不缺努力的人。
    秦岩摇摇头,正欲张嘴,却是发现这柿饼怎么也吃不下了。
    “书香世家出来的书呆子,也就记得什么勤能补拙,天道酬勤了……”
    三师姐徐芳摇摇头,虽说这样的场景她已是司空见惯,但今日却是必定要点评一句。
    因为,章悟在这里。
    “如若那天道酬勤当真有用,那吴赫师弟也不会五年止步明劲……”
    梁靖笑笑,又看向章悟道:
    “反倒是章师弟,入馆不到一年就已暗劲,甚至於突破暗劲还没多久呢,就已经暗劲中期,恐怕过不了多久,我白鹤武馆又要出一名化劲大师傅了。”
    章悟这段时间虽是听到了许多这样的奉承,但他总觉著从以往高攀不起的大人物口中讲出来才觉著舒服。
    现在梁靖、徐芳二人说的话,无疑是让他极大满足。
    当下,他也是附和著开口: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
    他虽说的是吴赫,眼神却看向吴赫身旁的陆离。
    吴赫看著天边的残阳,忽的举起手中那张破布:
    “陆师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离闻言,看向那张被吴赫师兄摊开的破布,那是一块黑紫色的破布,上面有著一个清晰的弯月图案。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的事情你应当听说过,我躲了一夜出来,家中除却族人的尸体,便只有这一块被燃烧殆尽的破布了……”
    吴赫说著说著,脑海中那血腥惨烈的画面不断浮现。
    他记得,母亲曾告诫他:“勿忘家仇族恨”。
    他,一刻也不敢忘啊!
    这五年来宵衣旰食,爬冰臥雪,又怎一个“苦”字了得?
    或许……
    或许……
    吴赫突然看向陆离,眼神中带著说不出的复杂:
    “陆师弟,你知我为何觉著你投缘吗?”
    陆离摇头。
    “因为你和我的根骨一样,都不过是下上根骨,却又不信命,日夜苦练,你总让我觉著你很像以前的我。”
    吴赫又道:
    “或许天道酬勤是一场骗局,但我觉著……至少希望你能成功。”
    “不过,我也该走了。”
    没有突破的弟子通常失败后会选择离开武馆,第一次叩关失败是这样,第二次叩关失败也是这样。
    只有他吴赫数次失败却始终不愿放弃。
    外院许多弟子將之视为榜样。
    可如今,他也放弃了。
    很快,吴赫便收拾东西,朝著內院的方向鞠了一躬后,朝著落日的方向出了院门。
    许多弟子神色复杂。
    他们虽对这样的事情津津乐道,却也不想成为同样落寞的背影。
    陆离追了出去,喊道:
    “师兄,我还欠你坛酒,记得回来喝!”
    吴赫离开的脚步一顿,旋即回头招了招手,再度转身,他走向落日,直至天光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