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
秦岩正躺在梨木躺椅上吃著柿饼赏著雨,有些百无聊赖。
突然,他神色一震,吃柿饼的动作陡然一顿。
旋即两眼一眯,看向院中某处。
他感应到了一股陌生而又旺盛的气血。
“外院竟有人突破了?”秦岩思忖。
暗劲弟子並非是什么大白菜,他来临安城这几年也不过才培养了几名暗劲弟子。
同行竞爭是一方面,叩关那一步才是真正的难关。
更何况,他以往便留意过外院明劲弟子,基本上叩关机会都不大。
所以,在察觉到这一抹陌生气血的时候,秦岩便有些好奇,在外院那一眾明劲弟子中会是谁成功突破。
当即,秦岩將柿饼一口塞入嘴中,撑著雨伞便是往外走。
就在秦岩踏入外院,看到暴雨下那道矗立的人影之际,他瞳孔猛然一缩。
“竟会是他?”
秦岩看著不远处的陆离,一时间面色凝重无比。
凭藉著化劲修为,他能察觉到陆离体內那磅礴的生机,也能分辨出陆离周身散发的白气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莫非,是我摸骨摸错了?”
秦岩面色越发凝重,他想起几个月前徐芳也给章悟摸错了根骨。
但……自己怎会犯这个低级错误?
而且,他记得陆离確確实实是用了五个月才勉强突破到了明劲。
怎会在这短短半年再度叩关,突破暗劲?
“师父!”
陆离也看到了不远处撑著油纸伞的秦岩,连忙抱拳行礼。
“好小子,没想到外院一帮人竟是你率先突破暗劲。”
秦岩走上前,目光充斥讚许,上下打量著陆离。
“多亏师父教导弟子这才侥倖得以叩关。”
陆离再度抱拳行礼。
秦岩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陆离。
半晌后,他开口道:
“让我再验一遍你的根骨。”
旋即,秦岩的手便搭在了陆离的肩胛骨上,不停地在各个关节游走。
陆离虽有迟疑,但还是任由师父摸骨。
好在这一次师父摸骨再也没有以往的酸痛感,陆离倒也能接受。
当真是下等根骨。
秦岩有些庆幸,但更多的却是失落。
他满打满算,陆离入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一年时间突破到暗劲,这般速度即便是放在临安城的一眾武馆里都算得上快的。
这般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便是陆离悟性极高,除此之外还要付出旁人难以企及的坚持与汗水,这样才有可能在这短短的一年里接连叩关。
“你很不错。”秦岩由衷地开口。
陆离的努力他看在眼里,而且心性极佳,沉默低调不张扬。
他还记得章悟突破明劲和突破暗劲时的架势,除却对自己恭敬,对於旁人都是一副高傲的態度。
这很不好。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太过崭露锋芒或许会过早夭折。
不过,秦岩还是选择接受。
毕竟,他还没到打不动拳的地步,况且他真的年纪不小了,需要一个接班人。
天才嘛,心气高很正常,日后或许会隨著时间而改变。
当下陆离沉稳的性格,就是秦岩理想中章悟的性格。
只是可惜……
根骨资质太差了。
秦岩心中暗嘆一声。
陆离悟性极高不假,可是武道一途五分靠根骨,三分靠悟性,一分刻苦,一分运气。
看似根骨只占了一半,却比另一半重要数倍。
而且自己已经培养了天才章悟,若是从章悟的份额中抽调一部分分给陆离的话……
还是先培养章悟,等章悟化劲,再培养陆离吧。
这已是秦岩所能想出的最好方法。
毕竟章悟是上等根骨,突破比陆离要快上不少。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
“你根骨虽平平无奇,但悟性与刻苦却是常人难以企及,今后未必没有可能突破化劲,切莫失了向上之心。”秦岩鼓励道。
“弟子谨记。”陆离行礼道。
其实他的內心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从未奢求过有章悟那般待遇,却也觉著师父再怎么也会给点资源意思一下。
不成想,全是口头鼓励。
“哎……”陆离心中微微一嘆,却也没想多说什么。
人之常情罢了。
“雨下大了,弟子就先告退了。”陆离再度对著秦岩行礼,而后便是黯然离去。
一步、两步……
秦岩看著大雨中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著有些落寞。
他终究有些於心不忍。
罢了罢了,就用点养老金吧。
“回来!”
听到这声音,陆离鬆了口气,嘴角一勾,但在转身之际又恢復平常。
“师父。”
“你……明日去找你玉霜师姐,让她给你拿三枚补血丸,今后每个月这天都去拿吧……就当收徒礼。”
秦岩摆了摆手。
他知道真正的师徒关係从来不是单向付出,而是双向奔赴。
外院的未入劲弟子、明劲弟子他都可以不管不顾,因为那只是记名弟子和学徒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弟子。
但入室弟子却是不能不管。
两者关係便如亲子一般。
你养他小,他养你老。
十两银子罢了,多一点富不了,少一点穷不了。
给他吧。
“多谢师父!”陆离深深地给秦岩行了一礼。
秦岩见此,暗自点头。
他给章悟的何止是陆离的十倍?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他见得不少,眼下陆离的反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行了行了,雨大著呢,快回吧,別著凉了,赶明儿天晴了,便来內院吧,也让你那几个师兄师姐见见你。”
秦岩摆了摆手,说完这句便是朝著內院走去。
多了一个暗劲弟子,无论怎么讲都是一件好事。
陆离也在隨后快步赶回大通铺。
“明天休沐,等明天师父开完小会就把突破的事告诉三叔他们,后天巡逻报导的时候再和头儿讲这事。”
陆离已经是打定主意。
今日淋雨许久,倒是省却他洗漱的功夫,他只是擦拭乾净全身,便栽倒在铺上沉沉睡去。
自打吴赫师兄落寞离去后,他的心神便是高度紧绷。
这一觉,是他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翌日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陆离只听到了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走快走,今日师父说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让我们速速前往演武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