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远远地將一切尽收眼底。
今天一大早他便发觉了不对,往日臭气熏天,污水遍地的临安外城竟一夜之间变得乾净整洁。
就连帮派、轮迴教的人也变得杳无音信,仿若人间蒸发。
他便知晓有大事发生。
故而来到通往內城的主干道,看见了这一幕。
“总督?”陆离眉头紧锁。
他了解的信息太少,根本不知道总督来此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原本他还想著早日去內城买房以应对乱世,但现在看来,还得观望观望。
陆离看了眼那魏家家丁,没有选择多管閒事,而是快步回到白鹤武馆。
无论总督来此是为了干什么,他都要抓紧习武,为了临近的武科,也为了世道彻底乱了的时候,自己不用成为路边一处无名白骨。
陆离查看起面板:
【命格:天道酬勤】
【六合桩功大成(109/2000)】
【形意拳小成(961/1000)】
【奔雷腿小成(367/1000)】
“这段时间只要把形意拳练至大成,武科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陆离思索了一下。
据他所知,各家武馆將自家拳法练到大成的人並不多,纵是各家武馆的暗劲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余人。
虽说临安城还有一部分“在野”暗劲,但武科有明文规定……
年满三十五岁,不得参与武科。
异界也是三十五岁……
陆离知晓这是朝廷在筛选潜力天骄,但异界也是三十五岁的门槛,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还是得抓紧把形意拳也肝到大成。”
陆离回道白鹤武馆,来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后,便是苦练起形意拳来。
渐渐地,夜幕降临。
白日里被禁足的流民也从暗巷中走出,宛若一只只老鼠开始寻找地上残存的食物。
……
另一边,內城点起一盏又一盏灯笼,更有甚者放起了烟花,颇有些太平盛世的意味。
其中,热闹非凡当以魏府为首。
今日两江总督到访,魏家和一眾地主乡绅们也是给足了面子,大摆筵席。
筵席之外,魏府之內,临安內外两城的士绅地主送上的“贺礼”倚叠如山,宾客都有些难以落脚。
觥筹交错间,数十名衣著暴露的舞女搔首弄姿,引得不少士兵春心荡漾。
筵席眾人坐在各自的桌子上,魏老爷懂事地让出主位,自己则屈尊侧位。
等到一个厨子端上最后的压轴菜,魏老爷这才笑著开口:
“鲤鱼焙面,延津做法。”
张传庭看著自己这道家乡风味,眼神中並未流露多少食慾,但还是笑著回应:
“有心了。”
一番閒谈之后,没有几分食慾的张传庭开口道:
“传庭为两江总督,还得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魏老爷闻言暗自点头:
“督师言重了,为国分忧,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魏老爷率先发话,內城另外三家以及知县、县丞等人也是连连点头。
“我们既食君禄,必然应当操心国事。”
“督师哪里的话?若有用得到我们的,儘管开口。”
听著一道又一道声音传来,张传庭面色这才舒缓了不少,脸上也是带起发自內心的笑意。
“诸位。”
他起身抱拳,从左到右,无论是內城的老爷、官府的县官,亦或是外城挤破头才进来的士绅地主,他都一一致意。
“实不相瞒,两江之地军餉两缺,陛下心繫天下事,加之国库空虚,实在无法调拨,今日本督来此,实为筹措粮餉。”
“还望诸位为国分忧。”
话音落地,热闹的筵席瞬间变得冷清起来,针落可闻。
没有人说话,只是有著数道目光扫过魏老爷,不少人都在等著魏老爷拿主意。
见迟迟没有人说话,张传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魏老爷见此,轻咳一声:
“先前我们已是说过,为国分忧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就是不知督师需要多少银两?”
张传庭闻言,面色这才缓和不少,一脸严肃地开口:
“至少需要五十万两雪花银,实在不济,也得三十万两才可解燃眉之急……”
眾人都被这个数字给嚇到了,许多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今日来此,本就是想著见见世面,如若能够得到督师的赏识那是最好,可是,如果今日督师是想要从他们的钱袋子里討钱……
有的人已经萌生出偷偷溜走的想法。
但还未有所行动,便被张传庭带来的侍卫拦住。
那些侍卫,各个都是暗劲好手。
其中几个,甚至达到了化劲之境!
“督师……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最近世道太乱了,我们手上的钱粮也不多啊!”
“是啊督师……我们手上钱粮也不多,而且每年都要向朝廷打点,实在是有些难以为继。”
“最近官道上也闹妖兽,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城里各家乡绅地主纷纷诉苦。
所谓的为国分忧,忠君爱国不过是一些假大空的谎话,他们真的没想到张传庭想让他们大出血。
给国家出钱还不如多添一房娇俏可人的年轻姨太太。
听著一个又一个地主乡绅的诉苦声,张传庭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反而是变得有些阴沉。
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地主乡绅的大部分財富来自於卫所屯田制。
朝廷划拨一部分田地交给军户打理,但被军官侵吞后,又转租给这些地主乡绅。
武夫越强,越多的家族便租得越多,隨著资源越多,家族就越强,有的家族就从中脱颖而出。
就比如临安城內城的四大家族。
张传庭看著无动於衷的地主乡绅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南边的梁贼又兴起了,实不相瞒,此次筹措粮餉正是为了討伐梁贼,若是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闻言,大多色变。
梁贼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
所谓梁贼,实际上是几年前一支造反的武夫,为首之人自封梁王,故而被称作梁贼。
“三年前督师大人不是几乎剿灭了梁贼吗?怎么又捲土重来了?”
有士绅慌张开口。
“我听说前些日子梁贼才重新起事,怎么短短时间就需要督师大人率军围剿了?”
“怎会起事的如此之快?”
“混帐,该死的刁民,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造反作甚!”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但很快又没了下文。
魏老爷看著沉默的眾人,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出来打圆场道:
“白银五百两,不成敬意。”
隨著魏老爷出资,另外几家也开始出资,也带动著外城的富户出资:
“五百两。”
“五百两。”
“三百两。”
“……”
“五十两。”
隨著捐献的银两越来越少,张传庭面色也愈加阴沉,他看著手下收集上来的那一沓薄薄的银票,看上去还不到三千两。
张传庭一把抓起银票,走出屋外,指著院子里倚叠如山的贺礼,其中不乏字画、古董、老山参,甚至於对化劲武者都有裨益的宝药。
他出声道:
“这些,是你们给张传庭的。”
他又举起那一沓银票:
“这些,是你们给大雍朝的!”
他的语气越发激昂:
“大雍朝如果灭了,你们给我张传庭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