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刘老爷的话,陆离也是想起来了这档子事。
去年刘老爷想把这一片的铺子全部包下来弄一个更大的铺子,那周全便是其中一个办事的狗腿。
“老头子收铺子,都是以二十两一间的价格收买,实在是不知周全那个狗东西,竟然压价到五两银子啊!”
见陆离不说话,他也是有些急了。
周全与他家管家有些关係,再加上对方又是这一带帮派的人,他才不会答应这差事呢。
只是不曾想那狗东西压价那么狠!分明是逼著人家家破人亡去的!
他也是遭到了无妄之灾啊!
就在这时,陆离出声了:
“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
闻听此言,刘老爷这才如蒙大赦,长长的舒了口气。
“陆秀才真是大人有大量,老夫佩服,佩服!”
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於是落地了,刘老爷终於是安心了下来。
他今日得到陆离高中的消息后便是从城西赶来,在此地等了许久。
他知道,自家与陆家產生的误会,最好当面说清楚,而且还要当眾说清楚。
这对自己的安全、名声都有好处。
不过说起来,他对於陆离能够高中武科,也是十分意外的。
武秀才代表著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那可是强大的暗劲啊。
他老刘活了这么一辈子,別的不怕,就是怕死。
真不想因为这无妄之灾而丧命,不就是破財消灾嘛?破!总比人死了钱没花完好得多。
……
另一边。
安乐坊,董府。
董贵今日忙完生意,喝著茶,对著女儿问道:
“阿慧,你和那孙逸当真没有可能了吗?”
“爹……真的没有了……”董慧在一旁低著头,有些难以启齿。
“哎……不成便不成吧。”董贵闻言也是无奈。
那孙逸是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才。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生意,便是让董慧去和孙逸培养感情,顺便看看武科。
不曾想,那日武科回来后,自家闺女便闷闷不乐的,他一追问,这才知晓两人已经闹掰了。
不过感情这事,本就不能强求。
只当是……没那个缘分吧……
一念至此,董贵又问道:
“周家的周默,林家的林宇也还不错,未来有可能暗劲,要不要现在去接触接触?”
谁料,董慧听到名字,只是摇了摇头:
“爹,他们我都不想见……”
“这也不见,那也不见?那你要见谁?”董贵也是有些恼了。
自家女儿几天闷闷不乐,怎么哄也哄不好。
泥人都有三份脾气,何况他?
董慧闻言,把头埋得更深了:
“爹……我想见陆离……”
“谁?陆离?”董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他?当初不是你不愿吗?怎么,还是捨不得你这竹马?”
“不过当初已然推掉,现在怎好再跟人家谈?”
“而且那孩子……潜力也不大行,不是良配啊……”
董慧闻言,有些委屈地开口:
“爹,今日武科张榜了。”
“哦?今天?”董贵有些意外今日张榜,他数年没回过临安城,去年才回来,最近又比较忙,自然对这些不是很清楚。
董贵皱眉,又问道:
“可是这和陆离有什么关係?”
“离哥儿他高中武科二甲第二十了……”董慧更委屈了。
轰!
董贵脑子突然“轰”的一响。
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你说什么?他高中武科了?”董贵难以置信地开口:“阿慧,你可知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爹……那日武科我去看了,离哥儿他掇石举起九石大石,第二天又在实战中连胜三局……”
董慧闻言心底更加苦涩了,便是將那日见闻一一说了出来。
“如今平安坊已经將陆离高中的消息传遍了……”
听著董慧的话,一时间董贵仿若被抽离了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成了……陆离他竟然真的成了。
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这般成为了武秀才,董贵也觉著有些梦幻。
就在这时,董慧又是带著哭腔与期待开口了:
“爹,您能不能和陆叔叔说一下,我愿意……大不了我主动一点去找离哥儿……”
闻言,董贵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这个年代,女方主动上门,女子主动追求本来就有些“丟人”,更何况,他们先前已经是拒绝过陆离一家。
虽说言辞委婉,不会太过影响两家感情,但是拒绝了就是拒绝了。
对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隔阂?
现在上门认错提亲?人家难道不知道你是贪恋权势吗?
而且对方现今高中武科,身边想要提亲的女子肯定不少,比董家家世更好的怕是大有人在,人家又如何看得上你?
“哎……闺女……”
董贵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想了……”
他张了张嘴,又化作几分无奈:
“若是当初没有拒绝,念及你们二人少时的情分,或许这事能成,但现在……”
“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真的没有那个看人的眼光吧。”
董慧闻言,声音中的委屈更为明显了:
“当初还不是那些假消息,说离哥儿不务正业,到处廝混,並且潜力已尽……我们也是错信了那些假消息啊!”
“爹,您能不能去找陆叔叔说,咱们就是错信了小人谗言……再不济,把误会解开也好啊。”
董贵听著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当初他们一家拒绝陆离,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传闻中陆离不务正业,到处廝混。
但现在看来,那些消息就是彻头彻尾的假消息。
见女儿这要死要活的样子,董贵也是重重一嘆:
“好吧,明日我带上厚礼,去祝贺一下他们,把误会解开,顺带看看你那事是否能有所转机……”
他此行最主要的便是祝贺,作为好友,若是不去总归是不好,其次便是解开当初的误会,至於闺女那事……成功的希望不大。
但……万一呢?
万一小离还真就念及少时情分了呢?
董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曙光。
……
另一边。
时近傍晚,太阳西斜。
陆离正走在临安城通往城防司的大道上。
如今高中,再怎么也要去找王指挥报喜。
而且高中武科后家人免除徭役,这个流程该怎么走,如何走,自己是一头雾水,但王指挥或许知晓一二,去问问总归是比自己闭门造车好得多。
再一个,便是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