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阳桩功入门,是『生劲』,劲从脚底起,能聚能散。
桩功精通,则是『动劲』,劲可移动,可將身体各处的劲力,拧成一股。
到了小成,就是『运劲』,劲走全身,皮肉皆可受劲,这就是以劲炼皮肉。
才真正达到了,可以健体强身的作用。
练到高深之处,甚至可以坚韧如老牛,刀砍不入。”
说到这里,刘全顿了一顿,然后望向秦霜,道:“而我看你的架势,可是已经到了小成了。”
“好像是吧。”
秦霜迟疑著点了点头。
在藉助属性面板提升之时,他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倒也没去刻意隱瞒。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天赋强的人,练什么都快。”
闻言,刘全口中忍不住发出感嘆,眼中更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似是有一段难言的往事。
“啊?”
秦霜见状不由一愣。
“当初我跟师兄,差不多是同时拜的师。
也一起学的桩功。
结果他三天入门,一月小成,加上心灵手巧,扎纸手法也学得扎实。
所以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师父就开始教他炼神之法。
而我呢。
因为学得慢,进步也慢,最后还是靠著自己,扎纸养神,才入了阴。
跌跌撞撞,才走到这一步。”
说到这里,他略微感慨,语气瑟然,“当时我不理解,心里其实也有些憋屈,愤怒。
直到这些年,修炼日久,进步缓慢,而师兄却早早修成了三炷香,前些年更是更进一步,直接被朝廷看中,入了公门……才真正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人跟人也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刘全也微微嘆气。
秦霜闻言,只能沉默。
也隱约明白,当年的师公,是有些偏心的,至少在教师父这个二徒弟的时候,没那么上心。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已经隱隱明白过来,自己的桩功进度,让师父感触极深,心绪也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本来。
我是想要你跟著我先学扎纸,学入门了,才教你炼神之法。
按照正常进度,就是三个月。
这也是我之前说,让你先学三个月的原因。
而炼神之法,是我们这一门的根本法,不正式收徒,我是不能教的。
不过如今,你既然展现出了天赋,那我肯定不能压著。
该教你的,迟早要教,倒不如提前教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之色,继续道:“当然。
扎纸,你也得学。
毕竟这才是我们这一行的根本,是生活的营生。
帮人看事,只是附带的。
这要是赶上好年景,或者周围有个大阴师,人家出事都找人家去了,三五个月都没一单生意上门,那岂不是喝西北风了?”
“是,多谢师父!”
秦霜心中有些激动,根本没想到,师父竟然决定提前教自己炼神之法。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刘全摆摆手,脸上那点感慨的神色很快就收了起来,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他转身往堂屋里走,边走边说:“跟我来。”
秦霜略微迟疑的看了眼还在站桩的刘虎一眼。
“放心吧。
我可不像你师公那么偏心。
刘虎早学了,不过他学得慢,天赋估摸著,跟我当年差不多,就算有炼神之法,没个一两年也入不了阴。”
刘全解释了一句,说道。
“另外一条路?什么路?”
秦霜好奇地问了一句,连忙跟上。
“起乩!”
刘全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了堂屋里。
“起乩?”
秦霜一怔。
“对。
也可以说是请神。
也是行当里的一种。
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份传承,而他的体质强健,在站桩炼体一道上,也十分有天赋。
也更適合走这一条路。”
刘全解释了一句,然后走到了神台边上,此时神台上的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裊裊地往上飘。
刘全从神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匣子,匣子上头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有段日子没打开过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匣面,打开,里头搁著几样东西:一卷泛黄的粗纸,一支禿了毛的毛笔,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刘全先把那块木牌拿起来,递给秦霜:“摸摸看。”
秦霜接过来,入手一沉,比看上去重得多,木牌表面光滑得很,像是被人盘了无数遍,隱隱透著一股子凉意。
“这是槐木,老槐木。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应该是成了精的老槐木,被除去之后,留下来的。”
刘全说道,“也是炼神之后,要用到的东西。”
“师父,这炼神之法,究竟是怎么炼的?”
秦霜忍不住问道。
刘全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人跟鬼,最根本的差別在哪儿?”
秦霜一愣,想了想,试著答道:“人有肉身,鬼没有?”
“这是一方面,但不是最根本的。”
刘全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最根本的,是神。
人活著,神在身中,散了就是死了。
鬼之所以是鬼,是因为神散了之后,被怨气、执念重新捏了起来,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可那东西,不完整,浑浑噩噩的,就算到了邪灵那一步,重新有了意识,但也不再是原本的『人』了。
是无数种『念头』组合起来的东西。”
“炼神,就是炼你自己的神,让它变得更强,更稳,更亮堂。
等你把神炼到一定地步,你就能神进灵台,与肉身之外接触,也就是俗称的入阴,走阴。
在这种状態下,你才可以正常『看到』那些东西,也能够跟他们进行交流。
而它们,也会因此对你忌惮,不敢轻易放肆,对你动手。
因为在这种状態下,它们也是摸不准你的实力的。”
秦霜听得心头一热,连忙追问道:“那该怎么炼?”
“別急。”
刘全从木匣子里把那捲粗纸拿出来,展开。
纸上画的是一幅图,笔法粗糙,像是小孩涂鸦,可仔细一看,却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盘膝而坐,周身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气流,又像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