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道清心符。
不是那种治病救人的符,而是用来安定心神、驱散杂念的符籙。
品阶不高,属於入门级的符,但在修行初期却极为实用,画成之后贴在身上或置於枕边,可以帮助静气凝神,防止心魔侵扰。
若是在这个世界用上。
则可以帮助人入定。
只此一点。
就可知其价值。
关键是,当时便宜师父画的符有两种,另外一种则是驱邪符。
按照便宜师父的说法,这驱邪符是以自身精气为引,沟通天地正气,专破阴煞邪祟,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把这符往上一贴,比念什么经都管用。
他不知道这符的具体威力,毕竟当时的他,並没有太过重视。
却也十分期待,这两种符若是在这个世界被画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我现在引导术已经小成了。
体內有『气』,应该就可以画符。”
秦霜喃喃自语。
他没有符纸,没有硃砂,更没有符笔……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记起了符的画法,而且体內確实有『气』可用。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而且他隱约意识到,入定状態下的心神清明,不仅能让他观想炼神,更能挖掘出前世记忆深处那些被遗忘的细节。
这对他来说,意义远比单纯提升修为更加重大。
因为他的记忆,同样是一个大宝库。
里面藏著许多前世『经典』的道家典籍和道家传承。
虽然。
他不確定,是否所有的道家传承,都能够在这个世界呈现。
可就算只是少许,只要其中有著同样如『引导术』这样的『真传』,和符籙这样的『真手段』,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能够展现出不一样的风采来。
特別是,龙虎山中的一些传承。
符籙一道!
五雷法术!
天心正法!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激动。
那可是实打实的道家真传。
而这两道符籙,只是开始。
“先不急。
得一步步来。”
秦霜深吸一口气。
將心中的那股激动给生生压了下来。
“师弟,吃饭了。”
恰在这时,院子中传来了刘虎的声音。
秦霜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都升到了半空中。
“来了!”
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房间。
“碰壁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开始尝试。”
院子里,刘全正坐在棚子底下喝茶,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的说道。
“师父。
我想问一下,如果不藉助老槐木就能入定,是属於什么样的入定境界?”
秦霜略一迟疑,开口问道。
“嗯?”
刘全先是一愣,接著脸上满是愕然地问道:“你没有藉助老槐木,靠自己入定了?”
秦霜轻轻点头。
刘全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盯著秦霜看了足足好几息,才缓缓开口道:“入定,就是无思无绪,全身心地放鬆,只以一点灵光,放在修行之上。
是一种修行状態。
就算是『神』足之人,也很难进入这一状態中。
往往需要辅助手段。
比如我给你的老槐木,有些则需要焚香沐浴,拜神念经,或是有专门的法香,法符,也可以做到这点。
而以这种方法入定的,往往都是浅定。
若是受到打扰,隨时都会甦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恰好这个时候,刘虎端著饭碗从厨房中走出来,见秦霜和刘全都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好奇说道:“师父师弟,你们干啥呢?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吃你的饭!”
刘全被打断,冷哼一声,才望向秦霜,继续道:“而像你说的,不依靠外力,可以自己隨时隨地入定,且不易被打扰的情况,就是小定。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判断。
那就是在站立状態下,进行入定。
若是能成,那么就是小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小定,也是阴师可以走阴的標誌。
只需心神触动神台,就能自动进入走阴状態之中,可以与各种鬼怪,进行对话,交谈。”
说到这里,他眼中也不由露出了复杂之色。
他早就知道秦霜的天赋不错,不仅灵性十足,而且此前在未修炼的情况下,就能够进入类似『走阴』的状態,看到鬼怪,加上还读过书,认识字……可却绝没想到,对方的进步这么快。
“站立状態下入定,就是小定?也可以藉此走阴?”
秦霜闻言一愣,心中本能中就想尝试。
因为他感觉,自己能行。
但看了眼师父和师兄,考虑到周围的环境,又放弃了。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师弟入定了?”
刘虎听得一愣,抓著筷子的手不由一松,筷子落了下来。
“嗯。”
刘全点了点头,然后回过神来,不想解释太多,就开口道:“先吃饭。”
“是。”
秦霜应了一声,跟刘虎一起坐到桌边吃饭。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配咸菜疙瘩,外加一碗寡淡的菜汤,刘虎吃得狼吞虎咽,秦霜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还在想著制符的事。
午饭过后,秦霜主动帮周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就被师父招呼著,跟著学扎纸。
“扎纸,乃是生活的营生。
必须得会。
这门手艺看起来简单,但最磨炼心性。
多动手是有好处的。”
刘全说著,搬了个小马扎坐下,隨手抽了几根竹篾,一边动手一边说:“扎纸这活,说穿了就三步:扎骨架、糊纸、彩绘。
但每一步都有讲究,不是糊弄人的。”
他手里竹篾翻飞,三下两下就扎出一个纸人的雏形,速度快得惊人:“骨架要稳,重心要对,不然纸人站不住,客户看著也不舒服,糊纸要平整,不能有褶皱,彩绘要有神,尤其是眼睛,画好了纸人才有『精气神』。”
秦霜在一旁看得仔细,暗暗记下每一个步骤。
“你来试试。”刘全把几根竹篾递给他,“先学最基础的扎骨架,从一个小纸人开始,別急,慢慢来。”
秦霜接过竹篾,回忆著刚才师父的手法,试著弯折、捆绑。
他的手不算笨,但第一次上手,扎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是个歪脖子的小人。
刘全看了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头一回能扎成这样,算不错了。
不像小虎,扎一个废一个。”
心里也暗自安慰。
天才,有时候確实是挺打击人的。
他自己不是天才,教了秦霜才感觉到压力,心里也暗自琢磨,生怕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没啥好教的了。
一旁的刘虎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也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