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道,“一天一枚,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它就会放第三枚了。
三枚一放。
因果就彻底成了。
他隨时都可以趴在你身上,像趴在赵老三一样,把他的魂,给吃了。”
秦霜沉默。
这事,他也已经十分清楚了。
今天晚上,就是见分晓的时刻。
对方或许不会第一时间动手,毕竟它趴在赵老三身上,就有好几天,直到昨天,確切的说是前天晚上,才动了手。
可他不想赌。
当对方可以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就是双方即將斗法,要见分晓的时刻。
“还好。
没被嚇住。”
刘全看了秦霜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继续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它带不走你。
今晚只要它赶来,真正踏入这个院子里。
那么我就要它,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刘全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冰冷之色。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进了里堂,然后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很快。
他就从二楼之中搬下来了一个巨大的渔网。
“楼上还有一面小的,你也一块搬下来。”
下楼的时候,刘全顺口吩咐了一句。
“是师父。”
秦霜应了一声,也咚咚咚的上了楼,发现楼上就是一个平开的小阁楼,呈三角形状,上面就是瓦盖挡雨,下方则放了许多杂物。
其中既有渔网,也有一些木材和一个棺材圆木板,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师父以前扎好的纸人和陈旧的香,白蜡烛等东西。
这些纸人,共有三个,一个童子,一个童女,还有一个则是侍女模样,都有人等高,因为光线的原因,远远看去,目光幽幽的,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秦霜没敢多看,找到那面小一些的渔网,拎起来就下了楼。
院子里,刘全已经把大渔网摊开了,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网眼,见秦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搁那儿。”
“师父,这渔网是做什么用的?”
秦霜放下渔网,忍不住问道。
刘全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你以为邪灵是什么?
来无影去无踪?它说到底也是一团阴气凝成的玩意儿,是『东西』。
是东西,就能被兜住。
只是寻常东西,挡不住它。”
他扯了扯网绳,继续说道:“这两张网,早年间我用黑狗血泡过三遍,又在祖师牌位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专克阴物。
等会儿你祥叔应该就会送黑狗血过来,到时候再把它们染一遍。
嘿嘿,它要是不来便罢,来了,这两张网一张封门,一把罩身,它就算再滑不溜秋,一时半刻也挣脱不开。”
秦霜这才恍然,难怪那渔网上的绳结隱隱泛著一层暗红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过这只是困住它。”刘全放下渔网,拍了拍手站起来,看向秦霜,“困住之后,才是真章。”
至於如何见真章,刘全没说,秦霜也不敢多问。
但他相信,师父既然有著这般准备,想来是有万全之策的。
“刘爷!刘爷在不在?”
恰在这时,就听院子外传来一道招呼声。
刘全转过头,顺势望去。
只见院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昨天在镇上见过的货郎周祥,另一个是个陌生汉子,三十来岁,五大三粗,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额头上全是汗。
“刘爷,您要的东西。”
周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然后放下扁担,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了两个陶器罐子,“两斤黑狗血,刚接的,还热乎著呢。
雄鸡血一碗,也是今早现取的,您验验?”
刘全走过去,分別打开两个罐子,低头闻了闻,然后上手摸了一摸,看血液的成色,这才点头,“东西没问题。”
“那必须的,刘爷交代的事,我哪敢糊弄?”
周祥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这黑狗血是准备好了。
只是这一不小心,多泄了点血,那狗子有些顶不住了,而这大热天的,这狗子也没人吃。
这不,老李不乐意了,要我多出钱。
您也知道,这等大补之物,我可受不住。
所以我想著刘爷您这里可能需要,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一旁的那汉子则已经自动將袋子放了下来。
里面还有一股血腥味,明显就是被取了狗血的那条大黑狗。
“多少银子?”
刘全没好气道。
“总共加起来,九两银子。”
周祥连说道。
“你小子是一点亏不吃。”
刘全略一计算,感觉大差不差,就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了银子递过去。
“得嘞,刘爷爽快,那我就不耽误您忙了。”
周祥一把接过,手里掂了掂,然后就带著那汉子一同离开了。
“行了。”
刘全拿著两个罐子,道:“这狗肉你拿到厨房去,让你周姨收拾了,中午就燉了。
这黑狗肉是大补之物,你吃了正好长气力。”
秦霜应了一声,將麻袋拖到井边,周婉也听到了动静,忙伸手接过,准备烧水烫皮拔毛。
而师父这时候,则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刷子,取了一个盆,將黑狗血和雄鸡血倒在里面搅拌。
然后他用刷子沾上血,开始对著两张网刷,几乎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师父我来吧。”
秦霜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刘全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就让徒弟去忙活。
等差不多了,刚好早饭也好了。
吃过早饭,刘全根本没停,直接翻找出一些材料,开始用竹篾,搭建什么东西的骨架。
“师父,您这是……”
“扎个纸人。”
刘全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翻动著竹篾,不一会儿就扎出了一个人形的框架,“给你做个替身。
纸人虽然是死物,但只要施术得当,也不是不能『活』。
至少也能骗过那东西几分钟。
而有这时间,就足够让它享受我专门为它准备的见面礼了。”
刘全说著,继续搭建著,他的手法极快,竹篾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般,弯曲、穿插、固定,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一个真人大小的纸人骨架就完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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