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睁大眼看著商庭洲。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神色。
可是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是认真的。
姜樾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身边没有认识的人。
凭商庭洲的財势手段,他完全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姜樾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商庭洲,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商庭洲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刚知道姜樾婚內出轨,肚子里怀著別人孩子的时候。
他恨不得把姓陆的当场打死。
再把野种从姜樾肚子里拿掉。
可这样做,无疑是在给两个人的关係雪上加霜。
商庭洲两天没回家,没休息好,他想他大约脑子坏掉了。
才会把姜樾带到这来,让她养胎。
为了姜樾,他连戴绿帽子喜当爹这种事都忍下来。
可姜樾居然一脸防备,问他想怎样?
呵。
商庭洲甩掉指尖上的葡萄汁水,吐出三个字。
“吃水果。”
姜樾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毫无胃口,甚至觉得噁心,却还是强迫自己咽下甜腻的葡萄。
两人相顾无言,餐桌上的氛围相当诡异。
如同上坟。
姜樾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或许商庭洲只有三分钟热度。
可又过去两天。
没人找她,商庭洲也没有离开別墅。
要知道,剧组拍摄过程中,她每消失一天,就会无限制的增加成本。
姜樾不想坐以待毙。
她带著手机走过別墅的其他房间,走过花园,可这里没有公共使用的wi-fi。
按理说,没有信號也能进行紧急呼叫,可她拨打后,发现毫无作用。
商庭洲一进书房就是一整天,说明电脑是能连上网的。
她站在二楼,用石头砸到商庭洲的车。
商庭洲听到警报响,蹙著眉下楼查看。
姜樾就趁这时间进到书房里,她没找到自己的电话卡,直接打开电脑,可上面有密码。
商庭洲的生日,公司创办日期,一一试过去,全都错误。
她手心全是冷汗。
姜樾又想起商庭洲的工作手机和私人號码是分开的,她伸手摸向抽屉深处。
脚步声响起。
商庭洲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商庭洲插著口袋,静静看著姜樾。
“我……手机上不了网,无聊,过来看看有什么书。”
姜樾用手挡住小腹。
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的演技看不过眼。
商庭洲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册子。
姜樾认出来,那是她的剧本,封皮是手工做的。
“那天你带在身上的,无聊看这个。”
姜樾拿上剧本。
还没等她走出门口,商庭洲又出言警告:“我说过,不愿意老实留下就叫医生过来。”
他说话时,垂眸扫了眼姜樾的肚子。
看一眼,就憎恶一眼。
“我没有义务养你跟別人的孩子,就算我之前有错,可是姜樾,我们扯平了。”
“孩子没出生前,不享受完整人权,我有无数种方法让它『合理』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的。”
姜樾站在书房背光处,听到后,脸色灰败。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不然算了吧,让他知道又怎么样?
下一秒,又飞快否决。
以商庭洲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跟自己抢抚养权的。
姜樾匆匆离开商庭洲的书房,直到走廊尽头,才像闭起潜泳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下午,她借著走动的机会,让帮佣回去拿东西。
自己则来到靠近墙边的地方。
姜樾看著不到两米的墙,怀疑自己能不能爬出去。
“夫人,商总请您回去。”
回过头,她看到商庭洲站在走廊的窗前,正一动不动地望著自己,手中攥著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或许是程苡安。
对,她怎么把程苡安给忘了。
“商庭洲,我们谈谈。”
姜樾走到离他还有两米的距离,看著楼下隨风轻晃的树叶。
商庭洲挑眉,看著她没说话。
“你放我离开,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姜樾自认是个挺会谈判的人,她离开星辰在盛世当合伙人的这段时间,拿下了不少项目。
可这些技巧都是从商庭洲身上学来的。
她曾经无数次偷看他工作时的样子,去了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未知名词。
姜樾不由有些紧张。
“之前徐律师说的那些,公司內部信息和帐户信息,你放我离开,走完离婚流程后,我可以当著你的面销毁源文件。”
商庭洲眼皮轻轻抬了下,似乎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
“程苡安,你的青梅竹马,离婚后,我愿意签一份保密协议,不会说出私生子的事,你们可以大大方方在一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享受婚生子的待遇,继承你的家业,我祝福你们。”
姜樾眼神认真,情绪冷淡,像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恰恰是这种態度,让商庭洲体会到了一种心臟从高处拋落的诡异痛感,尤其是听到『我祝福你们』几个字。
他像是被人揪著领子抽了几个巴掌。
“还有奶奶……不,商老太太的遗產,我会出一份放弃声明,以確保你跟程苡安的后代能获得最大利益。”
商庭洲的愤怒被姜樾扔进风箱。
每一个字都在鼓动他的情绪。
就好像姜樾根本不在意自己跟谁生活,急著把自己推出去一样。
商庭洲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高尚,很有手段?”
姜樾攥紧手心。
“还有,商总,你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个绑架犯吧?”
姜樾思索再三,还是將底牌拋了出来。
秦婉君和程苡安都给商庭洲下了药,可最终被判刑的只有一个。
说明商庭洲还是在意的。
商庭洲不会允许自己的白月光、寰海的继承人有这种污点。
“绑架犯?”
姜樾强迫自己冷静。
“没错,上次我被绑架,背后指使的人就是程苡安和秦婉君,我有证据,你放我离开,等法院走完离婚流程,孩子出生,我可以交给你。”
她没把录音笔的事说出来,毕竟还没找到。
答应商庭洲也是权宜之计。
商庭洲瞳孔收缩,露出疑惑的表情,片刻后眯了眯眼,眼尾卷上明显的戾气,他『咔擦』一声掰断了签字笔。
他用通红的眼睛看著姜樾。
无名的情绪不断翻涌,心口像闷在塑胶袋里,喘不上气。
“作为交换,我想立刻离开,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出现在你和程苡安面前碍眼,你也不要再针对陆屿和盛世。”
如果说刚才各种各样的情绪是树枝,这句话就是火花。
一下把商庭洲的五臟六腑给燎了。
“你说够了,说完了?”
“是真想跟我桥归桥路归路,还是想姓陆的?”
商庭洲眸中有怒火跳动:“找下家,你想都別想。”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
“严秘书,把医生带到別墅来,办我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