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啦伸出小手,想要求救。
她想起,妈妈是给她带了过敏药的,可惜,背包在小棠姐姐手里。
商庭洲先是愣了片刻,而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过敏,严秘书,快打电话!
一回生二回熟。
严秘书按照上次商庭洲过敏时的操作,再来一遍。
商庭洲则快速打开抽屉,把自己的过敏药拿出来,衝著哆啦喷两下。
哆啦不见后,陶小棠立刻就给姜樾打了个电话。
彼时姜樾正在台上为其他人颁奖,没有带手机。
等她看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慌了。
姜樾之前就看过流程,后面没她什么事,所以跟主办方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秦颯见她满头是汗,安慰道:“別著急,北城的治安又不像国外,就算哆啦真的走丟了,估计也不会出危险。”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阵阵发紧。
哆啦对姜樾的重要性,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前几年患上抑鬱症的时候。
哆啦小小的人,却是治癒姜樾的良药。
秦颯自己也是当妈的人。
真不敢想像,如果哆啦出问题怎么办?
“到了到了。”
姜樾的司机把车停在蛋挞商铺前。
陶小棠已经急哭了。
“对不起姜老师,都怪我没有看住哆啦,我只是付个钱,转头人就不见了!”
姜樾身上还穿著活动现场的礼服,脚踩十厘米高跟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小棠,你把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说一遍。”
姜樾是急坏了。
没发现这个蛋挞店对面就是寰海公司。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突兀响起。
只见公司楼下围著两大圈人。
很快,有个身高很显眼的男人抱著个孩子走出来。
姜樾一眼就认出商庭洲,还有哆啦身上的衣服。
三岁的女儿双目紧闭,脸色发红,四肢无力地耷拉著。
脚下的高跟鞋好像生了根。
姜樾瞬间手脚冰凉。
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已经冲了过去。
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商庭洲也是浑身冒汗,在看到姜樾时,情绪激动。
“姜......”
话没说完,姜樾已经扑上来,给了他一巴掌!
“商庭洲,你简直是个畜生!”
商庭洲直接怔在原地。
周围都是寰海的员工,看到老板被抽,都呆在原地。
姜樾已经不想跟他多说,转身进到救护车里。
商庭洲蹙著眉,很想发火。
哆啦出事他当然也很著急。
让孩子吃了带花生的东西,是他不够细心。
可姜樾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花生过敏。
哆啦是谁的孩子,遗传了谁才会花生过敏?
如果不是姜樾隱瞒孩子的身份,他怎么会做错事?
商庭洲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想法,忍著被扇巴掌的屈辱也钻进救护车。
秦颯和陶小棠也想上来。
护士提醒:“救护车位置有限,只能上两个人。”
商庭洲不肯下去。
只能是秦颯和陶小棠离开。
姜樾虽然不愿,但也不想耽误哆啦的治疗时间。
过敏可轻可重。
幸运的是,哆啦在办公室里用过药。
在救护车上已经转醒。
“妈妈......对不起,妈妈。”
姜樾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再多埋怨和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商庭洲看到哆啦也觉得难受。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什么样的生活?
才能让一个三岁的小孩这么懂事。
同时,也有些自责。
短短几周时间,哆啦已经进过两次医院。
他真不知道姜樾是怎么照顾女儿的,才让她身体这么弱。
哆啦到医院后走的是急诊绿色通道。
一边检查,还要补掛號。
商庭洲把所有情绪压下,言简意賅道:“你陪孩子,上次我已经把信息记下来了,我去。”
掛號,缴费,输入信息。
他做完一切回到病房时,哆啦已经睡过去了。
姜樾正在给孩子掖被角。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
姜樾的身影看起来消瘦,沉默。
像是难以承受礼服的华丽和厚重。
她的神色却不显脆弱。
而是比平常更加温和,有种超越性別,为人父母的坚韧。
商庭洲拿著掛號单和一堆票据站在门口。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是种......看到自己本应得到的幸福,在错位空间里跟他互不相识的感觉。
“孩子睡了?”
姜樾直接下逐客令:“请你离开我女儿的病房。”
“姜樾,你到底识不识好人心?”
商庭洲皱著眉:“哆啦是我的女儿......”
“她不是!”
“哆啦不是你的女儿。”
姜樾又重复了一次。
商庭洲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不是?那你告诉我,上次哆啦发烧生病,你为什么找藉口拿走我的外套,换掉哆啦亲子鑑定的检验样本?还有今天,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到寰海公司吗?”
商庭洲吸气道。
“因为她说要找爸爸!”
“姜樾,你可以对我失望,可以不承认我们的过去,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权利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还自作主张地切断我们父女之间的血缘联繫?”
“还有今天,哆啦是花生过敏,你还说她不是我的女儿?!”
商庭洲说著说著,眼眶通红。
三年前被拒绝的挽留。
日日夜夜的寻找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就压垮了他的神经。
“你的心够狠。”
剩下的词句哽在喉咙里。
姜樾还是第一次,听到商庭洲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话。
可再怨恨她,又能怎样呢?
“商庭洲,如果说世界上有谁不配、没有资格埋怨我,那个人就是你。”
姜樾的眼眶是红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在三年前就解决了。”
“至於哆啦,没错,我是说谎了。”
商庭洲虽然早有准备,但在听到姜樾承认的那刻,心臟忽然幸福下坠。
可惜,下坠的尽头是一片看似美丽的盐湖。
心里沙沙的疼。
“因为我不想给她增添烦恼。”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除了哆啦之外,你还有一个儿子?”
“商庭洲,你想让哆啦跟商西茗那个私生子去爭,去抢吗?”
商庭洲动动嘴唇。
姜樾:“你不能。”
“所以,根本不配做哆啦的爸爸。”
商庭洲被她这番话伤了个彻底。
离婚的伤疤没有痊癒,被姜樾撕开,再次流出鲜血。
他死死抓住姜樾的手。
“这事你说了不算。”
姜樾扭转手腕,想要收回。
两人在无声的对峙中用力。
病床『咯吱』作响。
“坏人,你放开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