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英伦的晨雾还未彻底散去，薄薄的白雾笼罩著莱斯特城青训基地的草坪。
俱乐部规定的晨训集合时间为九点，距离全队训练还有足足两个小时，绝大多数青训球员此刻还在宿舍熟睡。
唯独张扬，已然独自站上了这片绿茵。
没有人监督，也没有镜头记录，在无人看见的清晨，他已经完成了整整一小时的晨跑与基础触球训练。
时间缓缓推移，八点过后，清晨的薄雾散尽，天色彻底透亮，青训基地陆续有球员抵达。
赶来的青训队员远远看到训练场中央的身影，脚步纷纷顿住，脸上清一色带著错愕。
“早，要不要对练一会儿？”
人群中，里奥快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张扬，主动抬手打招呼：“练练传射衔接？”
张扬微微点头，应声答应。
两人隨即在空旷的场地上开启传接球与配合射门训练，节奏流畅，配合愈发默契。
与此同时，基地二楼的主教练办公室內，玻璃窗敞开一道缝隙。
主教练马克·奥尔森早早抵达基地，双手抱胸，静静站在窗前，將整片训练场的景象尽收眼底，从张扬独自晨跑、百脚射门，到后续和里奥对练的全过程，无一遗漏。
越看，马克的眼神越凝重。
他从事青训执教多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稟的年轻球员，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
仅仅一夜之间，张扬的停球、触球、重心调整、射门节奏全方位蜕变。
昨天的训练中，他的动態控球尚且僵硬，衔接拖沓，可今天清晨，每一次触球都柔和丝滑，发力衔接自然流畅，球感和熟练度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跨越式的进步，完全违背了正常足球运动员的成长规律。
绝非普通加练一两天能够做到。
沉思片刻，马克转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训练场，叫停了正在对练的张扬。
“张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张扬停下动作，將皮球踢到一旁，擦乾汗水，神色平静地跟在马克身后。
踏入办公室，马克没有多余铺垫，直视著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拋出问题。
“你昨晚，练到几点？”
问题直白且锐利，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张扬没有隱瞒，坦然作答：“十点。”
他的十点，並非简单结束训练，而是从傍晚入夜，持续打磨技术、復盘动作、夯实球感，整整数个小时的极致苦修。
马克闻言，久久沉默。
他早已猜到这孩子私下疯狂加练，却没想到如此拼命。
良久，他看著眼前这个心性坚韧、极度自律的年轻球员，语气放缓，带著一丝郑重与叮嘱：
“我认可你的努力，但记住，別急於求成，別把自己练废了。”
“职业足球是长跑，不是衝刺。”
这是教练发自內心的提醒，而非苛责。
他见过太多天赋新星，因为急於证明自己，过度透支身体，最终伤病缠身、早早陨落。
他不愿这个进步惊人、心性极佳的新人，重蹈覆辙。
张扬微微頷首，语气沉稳：“我明白，教练。”
他清楚教练的好意，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节奏，系统加持的成长、针对性的科学训练，让他的每一次苦练都事半功倍，绝非盲目透支。
简单对话结束，张扬躬身告辞，转身走出办公室。
马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十四年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头一回看不透一个孩子。”
上午十点，队內对抗赛准时开始。
马克的排兵布阵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张扬身穿红色训练背心，站在锋线最前端。
他的搭档，是凯尔·亨特。
“这他妈是故意的吧？”
凯尔站在中圈，脸色铁青，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全队都知道他和张扬不对付，马克偏偏把他们放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要看笑话？
“你有意见就用表现说话。”
马克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冷硬如铁，“开球。”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开场前十分钟，剧本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模一样。
凯尔拒绝给张扬传球。
每一次红队组织进攻，皮球到了凯尔脚下就断了线。
他不传、不跑、不配合，就像锋线上只有他一个人。
边路球员把球传给凯尔，他选择回传中场。
中场球员把球分到边路，边路传中，凯尔抢点，顶偏。
张扬跑出空档，凯尔视而不见。
赤裸裸的孤立。
场边，助理教练皱起眉头，看向马克：“boss，要不要……”
“不用。”
马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让他自己解决。”
第十二分钟。
蓝队控球压上，两名中后卫在后场倒脚，节奏缓慢，动作鬆懈。
张扬突然回撤，不是回防，是抢断。
他像一头突然发起攻击的野兽，骤然启动，脚下爆发的蹬地力量震得草皮轻微下陷。
蓝队中卫汤姆·布朗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扬已经衝到他面前，伸脚一捅，皮球从他脚下被断走。
布朗错愕地回头，只看到一道红色的背影带著球朝禁区衝去。
另一名中卫戴夫·米勒迎面封堵，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准备正面拦截。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上一场被撞飞的记忆还刻在骨头里，米勒选择了且战且退，卡住內线，逼迫张扬走边路。
张扬没有走边路。
他在高速奔跑中右脚轻轻一扣，皮球从左脚换到右脚，动作简洁乾净。
不是花哨的过人，只是最基本的变向。
但速度太快了。
米勒的重心跟不上，脚下一个踉蹌，被晃了过去。
禁区弧顶，空档出现。
张扬抬起右脚，摆腿，抽射。
“砰！”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笔直轰向球门左上角。
里奥·科尔站在门线上，判断对了方向，飞身扑了出去。
指尖碰到了皮球。
但力量太大了。
皮球只是微微改变了方向，还是狠狠砸进了球网。
1比0。
红队领先。
进球后的张扬没有庆祝，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看凯尔一眼。
他转过身，慢跑回中圈，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