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命令,尸傀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晨光,眨眼之间便冲入了战团。
    一柄飞剑从尸傀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將身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尸傀根本停不下来,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出手都会收割一条生命。
    长剑快若闪电,准如穿杨,一剑一个,绝无虚发,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它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惊蛟会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那鞭法出眾的少女一边挥鞭击退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一边退到了少妇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姨娘,这是你请来的人?”
    少妇手中的长剑不停,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將其踹飞出去,才冷声答道:“不是。”
    “那他是谁?”少女的长鞭在空中一抖,將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卷飞,又是“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抽得他惨叫一声,捂著脸滚了出去。
    “不认识。”
    少妇的声音依旧冰冷,可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著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或许是……你爹爹派遣的护卫吧。”
    少女眨了眨眼睛,紫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张带著几分狐疑的小脸。
    “姨娘,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无人攻上来,她压低声音问道,“大半年前他忽然回来了,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说这些年去了哪里,一回来就让咱们花费大价钱买粮食,还要从嵐州搬到这镜州来,他要做什么啊?”
    少妇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顿,那张秀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之色。
    “玉珠,这些事不要问,那老东西失踪了那么多年,音讯全无,连封信都没有捎回来过。咱们娘几个在嘉元城过得胆战心惊,他一回来就让我们把家业都卖了,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镜州来。要不是……”
    少妇满是怨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了石傀的帮助,对付这些凡人很快,没过多久,这些袭击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片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將黄土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少妇收剑入鞘,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鬢髮,走到尸傀面前,抱拳行礼,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郑重。
    “敢问这位壮士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我惊蛟会没齿难忘,必定备下厚礼,登门道谢。”
    尸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藏在面具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少妇的话,根本不想理睬她一般。
    少妇的眉头微微皱起。
    “壮士?”她又唤了一声。
    尸傀依旧没有反应。
    墨玉珠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尸傀忽然动了。
    墨玉珠顺著尸傀行走的方向看去,眼睛骤然睁大了。
    道路侧旁的树林边,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他穿著一身风衣,斗笠罩面,负手而立。
    那尸傀走到他身边,便停了下来,恭敬地垂手而立,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僕人。
    “姨娘,你看!”墨玉珠指著那个年轻人,满脸惊奇。
    少妇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然一变。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山如海,根本不是她能够窥探的存在,比他家那个老东西都要远远超过。
    “玉珠,不好。”
    少妇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可招惹。”
    墨玉珠疑惑地看了姨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小声问:“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而且那个高手似乎是他的僕人。姨娘,他不会是什么大势力出来的吧?”
    少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那个年轻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柳渊站在那里,等尸傀过来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晨光中。
    “姨娘,他怎么走了?”墨玉珠踮起脚尖,望著柳渊消失的方向,满脸不解。
    少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鬆开剑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苦笑著摇了摇头。
    “玉珠,我怎么知道。不过此人的来歷,定然非比寻常,能有如此实力,绝不是无名之辈,等到了那七玄门去问问你爹爹,看看这镜州有没有这等高手。”
    墨玉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紫色的斗篷下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上路吧。儘快赶到彩霞山,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少妇拍了拍墨玉珠的肩膀,转身朝车队走去。
    墨玉珠应了一声,跟在姨娘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小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
    晨光渐亮,官道上的血跡被黄土掩盖,一切的痕跡都在慢慢消失。惊蛟会的车队重新整顿完毕,在晨风中缓缓前行,向著彩霞山的方向驶去。
    柳渊早已走远了。
    毕竟他当初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似乎要成势了,他自然是要去亲自见证的。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身形笔直,但一步踏出就是数丈之远,双眼摄人,身体愈发清晰了起来。
    镜州如今的局势,贾天龙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逗个乐子罢了。
    毕竟他去了几次百莽山坊市都没听到过镜州生乱的消息,修士根本不会关注凡人。
    除了像金光上人那般喜欢享乐的修士……
    柳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贾天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