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晨曦,阳光正好。
晨风从东方吹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將山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阴气捲走。
一道身影迎著阳光走出。
正是柳渊。
他步伐从容,轻飘飘的,墨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衣袂翻飞,很是生动。
那张英武不凡的面孔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嗯……”
柳渊长长吸入一口气,只觉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山谷在他身后渐渐安静下来。
为何无人出言?
早去轮迴投个好胎了!
一只早起觅食的山雀落在谷口的老树上,歪著脑袋看了看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发出了清脆而嘹亮的声音。
阳光继续洒落,將整座山谷照得一片通明,原本的阴暗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暖融融的光。
……
“这元武国倒是得天独厚,多了一条蟠龙江,这才有了这等繁华。”
仰望著头顶时不时划过的流光,还有周遭不远处一个个赶路的修士,柳渊也是感慨了一句。
距离他从黑煞教的那处据点离开已是一个多月,被那慕容家的筑基修士盯上后,柳渊就决定来建州了。
不过他现在可不想加入黄枫谷,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得了一枚筑基丹,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至少也要等他把长春功练到第七层再说吧,说不得他都不必在炼气期打转,便能直接突破筑基了。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至於为何来这元武国,自然是因为这里有资源,修士比较多罢了。
柳渊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里描述了一个在元武国的神秘坊市。
此坊市因为元武国蟠龙江得以建立,而且还是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三大宗门共同执掌,便可知晓此地之重。
至於为何如此……
那便是因为蟠龙江了,此江能孕育血线蛟这等五级妖兽,其余二三级妖兽也是时有出没,至於一级妖兽更是惹得炼气修士垂涎。
当然,也是因为五级以上妖兽数十年乃至近百年才出一头,此地才被元武国三大宗门包圆了。
若是此地五级以上妖兽代代不绝,正魔两道早就夺过来了,也不会形成现如今的格局。
不过他们也不排斥他国修士,毕竟妖兽是那么好猎杀的吗?
天星宗的阵法,神兵门的法器,万妙观的符籙可是此地的紧俏货,他们巴不得修士越多越好。
柳渊来此除了资源外,还有此地离太岳山脉不算远的缘故。
心底想著想著便走了四五里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苍翠竹林。
蟠龙坊市,到了!
竹林苍翠欲滴,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从竹林间蜿蜒穿过,通向更深处,不知尽头在何处。
四周十分静謐,只有风声穿过竹林的声响和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回音。
可这静謐之中,偶尔会响起几声尖利的鹰啼,忽远忽近,在山林间迴荡。
柳渊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中几个黑点正在盘旋,双翼展开足有丈许,翼尖微微上翘,浑身上下散发著凌厉的威势。
“一级妖兽黑风鹰。”
柳渊双眼微眯,认出了那几个黑点。
它们是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三大宗门豢养的灵鹰,嗅觉灵敏,目力惊人。
这些灵鹰除了用作护卫、警戒坊市之外,还会被租赁给修士,用来在蟠龙江上寻找妖兽的踪跡。
蟠龙江水域广阔,妖兽藏匿其中,若是没有这些灵鹰引路,或者拥有自己独特手段,修士们在茫茫江面上寻找妖兽,无异於大海捞针。
“也不知三宗是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群针对性极强的灵兽。”
柳渊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转瞬便想起了一个名字。
灵兽山!
或许真是这个越国宗门……总不至於是御灵宗吧?
那可真是太远了!
他摇了摇头,迈步踏上了那条青石小径。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逕到了尽头,一堵陡峭的崖壁横亘在眼前,崖壁上开凿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只能容两人並肩而过。
通道的另一头,有光亮透过来,隱隱约约能听见人声。
柳渊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大片开阔的平地铺展在眼前,青砖铺地,整洁平整,四周用白色的石栏围了起来,石栏上刻著简单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平地上建著大大小小的店铺,有的高大恢弘,有的小巧精致,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夕阳的余暉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店铺之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的是穿著道袍的修士,有的是身著劲装的武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柳渊这一路走来,从镜州到百莽山,从百莽山到那处深谷,又从深谷一路北行来到元武国,见过的修士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百莽山的坊市与这里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乡下的集市,冷清且寒酸。
而且这些修士的修为,大部分都是炼气八九层,炼气十层、十一层的大高手也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
至於炼气七层以下的很少见,像是他这般炼气四层的更是没有看见一个。
现在有了……
他来了!
看了一会,他便收回目光,朝坊市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立著两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顶各蹲著一只石雕的灵鹰,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飞起。
两根石柱之间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肉眼看不见,乃是坊市的护山大阵。
入口前排著一条不长的队伍,都是要进坊市的修士。
柳渊自然而然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趁著排队的空閒,抬头看了看立在入口旁的一块石碑。
石碑丈许来高,通体黝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蟠龙坊市的规矩。
无非是坊市內不得斗法之类的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柳渊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
坊市內不能斗法,到了外面,你可管不了了吧。
他心中淡淡一笑,目光从石碑上移开,释放出精神力量,想要看看他的运气好不好,会不会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