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只是扫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幽深。
三人在坊市中又逛了一会儿,陈巧天还要回铺子帮忙,便与柳渊告辞。
陈巧倩这次倒也是对他尊重了一些,或许是礼物,或许是摄魂魔眼的恶作剧.
“柳兄,改日再来铺子里坐坐,我一定尽心招待你。”
“一定一定!”
陈巧天热情地拱了拱手,牵著妹妹的手,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好了,放鬆了一会,也该去办正事了。”
柳渊望著兄妹俩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识扫过储物袋中那枚铜片,嘴角微微翘起。
他倒是没有回小院,反而离开了蟠龙坊市。
这次倒是没有从来时的峭壁上出去,反而在坊市的西侧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径。
这条小径通往蟠龙江上游,是坊市中那些常年在江上猎妖的修士们踩出来的近道,路面坑坑洼洼,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顺著小径走了一段距离,地势渐渐变得低洼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水腥味。
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月光碎成了一片银色的光点,在江水中跳跃闪烁。
柳渊来到了一处河滩边,脚下是鬆软的泥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江面上收回,微微垂下,扫了一眼储物袋中那枚铜片,看到了那颤动起来的印记。
柳渊眉头一跳,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鱼儿上鉤了。
没等多久,他转过身来,面朝来时的方向,负手站在河滩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荒芜的河滩,越过那些半人高的野草,直勾勾地看向远处的一片碎石堆,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你若是再不出来,柳某可就要过河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友。”
“你是如何发现本座的?”
碎石堆后面,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明显带著惊讶和不解。
“按理来说,以你这点浅薄的修为,还发现不了本宗秘法的啊。”
一道身影从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正是柳渊见过的那位魔修少年。
柳渊撇了撇嘴,看著气质大变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本座?
还浅薄?
真是太装了!
“小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柳渊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少年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柳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小小的炼气五层修士,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怒极反笑。
“呵呵……你还真是狂妄啊,一个小小的炼气五层,就如此张狂?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某如何行事,何须你小子指点?你倒是大胆,竟敢威胁柳某,可做好將命留在这里的准备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扫过,那眼神,像是一条巨龙在看一只蚂蚁,像是在看一只隨时都可以碾死的虫子,轻蔑到了骨子里。
少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可是世家出身,从小便是宗门的精英弟子,来到这元武国后杀的所谓正道人士也不在少数。
就连那所谓的天星宗第一结丹家族蓝家人他都宰了好几个,这些人在见到他时候的求饶,丑態他都做成了標本,日夜观摩。
而他修行至今,什么时候被一个炼气五层的螻蚁用这种眼神看过?还被人侮辱!
他应该跪下求饶,乞求自己绕他一命啊!
“混帐,你找死!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何底气,敢如此大言不惭!”
少年周遭突然出现一面黑漆漆的小旗,他手中握著一柄绣著山川风月的小扇,眼中满是冷厉。
“小兔崽子,记住了,杀你者,杜西是也!”
杜西动了。
那面黑漆漆的小幡从他身后升起,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幡面上黑气翻涌,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挣扎哀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他手中那柄绣著山川风月的小扇轻轻一扇,一道灰濛濛的罡风呼啸而出,捲起河滩上的泥沙碎石,化作一道灰色的龙捲,朝著柳渊席捲而去。
“两件顶阶法器,功法也不一般,此人是魔道哪个宗门的?”
柳渊望了过去,面上毫无惧色,心底却在猜测此人的身份。
小幡在空中盘旋,幡面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压顶而来,小扇扇出的罡风呼啸而至,所过之处,泥沙飞溅。
柳渊站在原地,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在腰间轻轻一拍。
七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拉出七条长长的光带,青、黑、赤、白、金、银、紫,七色交织,如七条蛟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七杀剑阵,成!
七道流光在空中迅速排列,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將柳渊笼罩其中。
剑阵中剑气纵横,杀机四伏,七件法器穿梭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方圆数丈的空间封锁得水泄不通。
杜西的罡风撞上了剑阵。
“轰——”
一声巨响,罡风与剑阵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灰濛濛的罡风被剑阵绞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气流四散飞溅,將河滩上的泥沙吹得漫天飞舞。
小幡的黑气紧隨其后,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渗透进剑阵的缝隙,可七杀剑阵运转如轮,七件法器首尾相连,气机相通,黑气刚一靠近,便被剑气绞碎,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
杜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出那七件法器不过都是上阶法器,单独拿出来,根本挡不住他的宝贝。
可这七件法器气机为何如此相同,而且他是怎么操控如一的?
杜西瞅了面色红润的柳渊,眼中满是吃惊之色。
而且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级別的功法?
“这是什么功法?”
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异,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地盯著柳渊。
“我就不信你的法力比我还深厚。”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冷笑一声,自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