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看到宏文力信任的眼神,也忍不住重重点头,郑重地接过信封。
“哥们儿,还是那句话,我办事,你放心!”陈木说道。
宏文力也感动的,將手放在陈木腿上,“陈老板,你真的是热心肠。要是能活著出去,我想认你做大哥。”
说到这时,宏文力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他的女儿。
曾经诡异末世前,他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有一个媳妇和一个女儿。
只是在一个雨夜,他女儿突然高烧不止。
他开著车,焦急的带著女儿,赶往县城的医院。
但是在路上,很不巧的是,他的车熄火了,怎么也打不开。
山路崎嶇,他一家三口,在车上等著救护车赶来。
因为耽误的这些时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女儿高烧去世了,后来媳妇也跟他离婚了。
再后来,就是接踵而来的诡异末世。
因此当陈木说出,活著离开就能见到家人时,宏文力心中,又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然而,世事无常。或者说,陈老板的思路无常。
在宏文力还在感慨过去时,他压根没有注意到,陈木接过信封之后,压根没有停留,直接就撕开了信封上的封条。
那封密封的信件,被陈木毫不犹豫的,当场就打开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主要是陈木变脸太快。
快到宏文力第一反应,不是陈木为什么拆开信件,而是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宏文力直接愣了三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陈木这个老硬幣,他把信封给我拆开了!
什么交给我你放心?放心个屁啊。
这一刻,轿子中的宏文力,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在轿子正前方八百米处,一辆老破车,正在哐嘰哐嘰的往前跑。
在车子的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和宏文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在他的头顶上,悬浮著一个图標。
很显然,他就是这次的收件人!
而他现在,呼吸急促,后背上都是汗水,脸都快急得涨红了。
他脚底疯狂的踩著油门,差点没把油门给踩冒烟。
在他旁边副驾驶,则是一个发著高烧、满脸通红的小女孩。
从模样上来看,小女孩的状態很不好,眼睛紧闭呼吸急促。
收件人原本,是倖存者营地的一员。他跟他女儿,都生活在营地之中。
只是在昨晚开始,他女儿就开始发烧。
营地中有药物储备,那是倖存者拼了老命,在某个小诊所中找到的。
在丧尸末世中,生產停摆。仅存的药物,是最为珍贵的资源。
末世中的营地,远没有想像的那么好。
物资紧缺的情况下,这种珍贵的药品,都被作为最高优先级的物资,只供给给营地的高层使用。
收件人知道,他不可能用得上,他的女儿更不可能用得上!
再等下去,自己的女儿迟早会死在这里。
於是在午后时分,趁著守卫的警卫交班时,他抢走了一辆老破车,带著女儿衝出了营地。
他的目標是医院,那里应该还存著大量的药物。
即使这一路,九死一生!
得知车被抢了,营地里的高层,立刻让人带枪去追。
但是当看到,被抢的车不过是一辆老破车,不是什么装甲车、越野车之类的。
忌惮於外面的丧尸,营地最终放弃了追逐。
收件人开著车,一路衝出来。
好在通往医院的路,是一条绕城高速,路面破坏的没有市区那么严重。
但是在丧尸的围追堵截下,他开了大半个下午,天都要黑了,还是没有开到医院。
一路上,时不时有丧尸,试图拦截下这辆车。
他只能拼命的开快点,甩掉那些尾隨的丧尸。
不过收件人知道,凭藉著这辆车的性能,外加將要见底的油箱,他绝大概率,是不可能抵达医院了。
只不过,收件人怎么也没想到,更恐怖的还不止於此。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车的后面,突然多出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
这支丧尸大军的数量,远超自己曾经见到的。就连倖存者营地,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估摸著半个城的丧尸,都匯聚到这里了吧。
收件人都快哭了,心想自己造的什么孽。自己就是开个小破车的,怎么突然间,这么多丧尸都来追自己?
而且丧尸前面,还有一顶被拱卫著的大轿子。
该不会是城市里的丧尸王,横空出世了吧。
难道这些丧尸,是去参加成王大典的?
自己运气不好,正好拦在了它们路上?
抱著这种想法,收件人甚至尝试著,左拐右拐,直接绕开了那条主路。
哪曾想,自己刚一拐弯,身后的那一群丧尸,居然也都跟著拐弯!
自己往犄角旮旯里钻,丧尸大军也往犄角旮旯里钻。
甚至有好几个丧尸,被挤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了,丧尸大军也紧追不捨。
这一刻,收件人都要哭出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肯定是,招惹到轿子里的大人物了。
自己被做局了,那个丧尸之王,今天就註定要弄死自己!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怎么会被这种人物盯上啊。”
收件人心中哀嚎,正在这时,他听到轿子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这声爆鸣声悽惨惊恐,一听就让人汗毛直竖。
这不是人能叫出来的声音啊!
不用想了,肯定是轿子里的丧尸王,已经兴奋的叫出来了。
这个时候,轿子已经紧紧的跟在,收件人的车后。
连带著车后面,原本追杀他的三个丧尸,都被丧尸大军一脚踢开,嗷的一声被踹飞了。
轿子越来越快,抬著轿子的丧尸,都直接跑出残影了!
足以可见,丧尸王威压的强大,连丧尸都这么怕他。
几秒钟的时间,这顶轿子,便和小破车並驾齐驱。
收件人艰难的扭头,看了眼这顶轿子。
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轿子中的人物,那个强大的引领丧尸大军的王者,现在恐怕就隔著帘子,和自己对视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轿子的帘子,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你好,这是你的信。”
听著轿子里的声音,收件人表情猛地一愣,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连带著踩油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丧尸王不应该是那种,一开口就特別恐怖的吗。
怎么说话的声音,这么像人类呢?而且听上去,还是那种年轻人的文质彬彬感。
此刻,帘子从內拉开,露出了轿子中“丧尸王”的身影。
收件人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唯恐看到了不可名状之物!
他只敢微眯著眼睛,悄悄地瞥了一眼轿子之中。
这一眼,简直就是惊鸿一瞥!
收件人怎么都没想到,轿子之中的“丧尸王”,居然是坐著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屁股朝內,在做著很奇怪的、难以理解的动作,不断的往外扔著肉,著实令人匪夷所思。
还有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在一直尖叫,拼命的去夺另一个人手里的东西。
而最后一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年轻,手里还拿著一封信件,对著自己晃悠。
如此抽象的组合,跟收件人所设想的,庄严or惊悚的丧尸王,简直天差地別!
这一刻,收件人觉得,这个世界好乱,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但是,当收件人看到,陈木手中的那个信封时,眼神突然猛地一变。
收件人的眼神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个表情,陈木不久前,就曾经见过!
跟林杉珊收件女的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陈木更加確定了,当时收件女的恐惧,並非是看到了光头男的脚,而是看到了陈木两个邮差、以及林杉珊手中的信封。
这一发现,再次佐证了陈木的猜想。
“嘿,哥们,这是你的……信。”
陈木话还没说完,收件人就疯狂踩起了油门,朝著前方没命的狂奔。
看著绝尘而去的收件人,陈木对小夜下令:“加速,追上去!”
“好嘞,老大!”小夜朝著轿子下面,多投了几块肉,算是给丧尸发动机踩到底了。
轿子中,宏文力还在鬼哭狼嚎。
陈木手里拿著信件,默默的看著宏文力。
几秒钟后,宏文力察觉到,空气中气氛很安静,只有他一个在尖锐的爆鸣。
一时间,宏文力也尬住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是挺尷尬的,有种小孩子撒泼打滚,却没人搭理的羞耻感。
等等……不对啊,是陈老板把我信打开了,为什么反倒是我感到尷尬啊!
宏文力感觉,陈老板好像有种能力,能让周围的人都对他產生愧疚。
他看向陈木,只见这时候的陈木,正拿著信玩味的看著自己。
“怎么?不尖叫了?”陈木玩味的笑著说道。
一时间,宏文力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一下子就被陈木压了下去。
宏文力说道:“陈老板……不是,咱们都是队友啊,您……您这……怎么能害我呢。这是在要我的老命啊!”
陈木有些惊讶,“哦?我要你老命?那我问你,你现在死了吗。”
面对陈木的反问,宏文力摸了摸肚子。
自己的肚皮还是好好的,真没有像林杉珊那样,肚皮裂开死亡。
宏文力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其他地方。
没有裂开的痕跡,也没有中毒的感觉。
从陈老板撕开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分钟。按照林杉珊的死亡时间来算,现在宏文力自己,应该也要死了才对。
宏文力反覆確认了几下,语气中从惊恐逐渐变得惊奇。
“哎呦,陈老板,好像……还真没死啊。规则到现在,居然都还没惩罚我。”
宏文力很震惊,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规则中明明確確说了——
【禁止窥探客户的隱私,禁止私自查看【信件】。【信件】如果被私自拆开,那么对应的人就会死亡】
这可是规则之中,明明確確写上去的啊。
陈老板刚才拆开信件,岂不就是明明白白的,违反了规则!
违反规则,自己却没有死。
那么岂不是意味著……
“陈老板,难道说,您有违反规则的能力?”宏文力惊为天人,看著陈木的眼神,都像在看神一样。
宏文力还从没听说,谁能违反规则而不受惩罚的。
前面的小夜听到宏文力的感慨,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笑。小夜知道,老大还真有这个能力。
陈木则是笑著摇摇头,他確实有死亡重鎧,但是那是他的压箱底绝活啊。
真要用的话,也是用在自己身上,或者是用在小夜的身上,怎么会用在萍水相逢的玩家身上呢。
陈木没有硬装,该低调的时候,还是保持了低调的。
陈木没有回答宏文力的话,而是说道:“你说的没错,规则中確实是这么说的。而且林杉珊,也是因为违反规则而死的。
只不过,你理解的信件,跟规则理解的【信件】,之间似乎有些偏差。”
听到陈木这么说,宏文力表情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这次就连小夜,也没听懂老大的意思。
“信件不一样?老大,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陈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將手上已经拆封了的信,在三人面前打开。
一张信纸,被陈木从里面抽了出来。
“在回答这些之前,为什么我们不能先看看,这封信的內容呢。”陈木说道。
小夜调侃了一句:“哇哦,老大,咱这算不算是窥探他人隱私?”
“窥探隱私?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封信的內容,其实就是……写给我们看的!”陈木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小夜愣住了,宏文力也愣住了。
这封信,就是写给我们的?
那岂不意味著,我们才是收件人?
宏文力小心翼翼的问道:“陈老板,照你这么说,我们才是收件人了。”
陈木摇头,“是,也不是。如果你问我们是规则中,所说的收件人,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是。
如果你问我们是这封信的收件人,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的。”
规则中说的收件人……信件的收件人……
不是……是……
陈木的这番话,直接將宏文力给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