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消息灵通!
第二天,冯唐亲自和墨復对弈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再加上鲁家木匠行和其他木匠行加入製作墨棋,墨棋的製作成本再一次降低。
毕竟木匠行打造家具,多多少少都会剩下一些边角料,这些边角料寻常没有什么用,製作墨棋正合適!
“化腐朽为神奇!墨家绝技呀!”
鲁木匠看著平时无用的边角料製作成墨棋,化成源源不断的利润,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木匠行也是將多年积攒的边角料变成了墨棋,赚了一笔,更別说还有一些名贵的木材,製作成墨棋,价格更高。
桐木的最便宜,五文钱一副;
梨木的稍贵些,八文钱;
枣木的十文钱。
有个老木匠算了笔帐,以前一个月最多赚四五百文,现在光是做墨棋,一个月就能多赚两三百文。再加上其他活计,一个月下来能赚七八百文。
一时之间,长安城但凡会点木工活的人都坐不住了,都加入製作墨棋的行列,再一次引起墨棋降价!
而墨復的棋摊,则成为了墨棋圣地。
早已经成为了长安城最为热闹的地方,每当墨復出现,还没有摆开棋盘,周围已经围满了墨棋爱好者。
“墨公子,臥槽马可有诀窍!”
“双车错!可有破解之法!”
“铁门閂怎么预防!”
一眾棋局爱好者连连提问,墨復都耐心一一回答。
甚至就连马后炮这个词,就已经成了一个词语!这是让墨復哭笑不得,没有想到这个词提前了几百年出现了。
墨棋在长安城爆火,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碰!”
一个茶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热茶和碎片乱飞。
“那群泥腿子为什么喜欢墨棋?”
董成脸色铁青,声音尖利。
“围棋如此玄妙,讲究天人合一,胜过墨棋千百倍!他们偏偏喜欢那种粗鄙之物!”
一旁的蓝袍儒生叫孙朗,他是董成的得力助手。
孙朗苦笑道:“董公子,这墨棋通俗易懂。而且桐木墨棋才卖五文钱,围棋最便宜的也要数十文钱一副,那是文人雅士的玩意儿,百姓玩不起。”
董成脸色更加难看,孙朗说的是实情。围棋棋子都是用石头精心打磨出来的,费时费工,价格自然昂贵。
而墨棋用木料製作,成本低廉,隨便一个木匠都能做。
“还有…………”
孙朗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围棋讲究精算,需要长时间的围困才能分出胜负,一局棋下下来,少说也要一个时辰,费神费力。”
“墨棋则不同,两军对垒,直接廝杀,哪怕换子也能拼个痛快。不费脑子也能玩,图个爽快。”
董成的嘴角抽了抽,眼中满是鄙夷。
“围棋观棋不语,是雅事。”孙朗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有些无奈,
“墨棋……一群人支招,吵闹喧譁,毫无体统。贏了有面子,输了也能怪別人支错了招,简直是市井无赖的行径。”
董成嘴角一抽,虽然孙朗所说有些偏见,但是也知道墨棋没有观棋不语的忌讳,的確让墨棋的热度大升。
同时也让墨棋传播速度飆升,这也是墨棋能够大火的原因。
“那些泥腿子也就算了!”董成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那权贵之间怎么也流传墨棋?这总不是墨棋便宜、热闹就能解释的吧!”
孙朗嘆息一声:“这就要怪李敢了。他为了给李广脱罪,到处宣扬那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见人就送墨棋。权贵们觉得新鲜,都跟著学。而且……”
“而且什么?”董成眼神一凝道。
“陛下尚武,一直动兵攻打匈奴。墨棋蕴含兵家战术,他们不能领兵打仗,学会墨棋也能迎合陛下一二。”
董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难道我们就坐视墨家出风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坐视墨復那个黔首骑到我们头上?若是让他成了势,我儒家独尊的大计何时能成?”
如今法家已败,道家黄老之学已经被陛下摒弃,诸子百家中,儒家已经再无对手。
可谁曾想到原本几乎消亡的墨家竟然横空出世,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他身为董仲舒之孙,又岂能坐看祖父的数十年筹划被人破坏。
孙朗犹豫了,眼珠乱转。
“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只是……”
“儘管说!”董成眼睛一亮,声音狠毒道,“只要能阻止墨家大兴,什么事情都好说!哪怕是用些非常手段。”
孙朗咬了咬牙,凑到董成耳边,低声道:“那就给墨棋泼脏水。既然它是靠兵法盛行,那就让他死在兵法上。”
“怎么泼?”董成追问。
孙朗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阴惻惻地说道:“谋逆罪。”
“谋逆罪?”董成豁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著孙朗。
孙朗低声道:“如果用其他手段,则需要证据,唯独谋逆罪不需要罪证的。只要沾上边,就是万劫不復。”
董成心中一动,呼吸急促起来,示意孙朗继续。
孙朗继续说道:“墨棋蕴含兵法,非熟读兵法之人创不出来。公子想想,楚汉爭霸之时,谁的兵法最为厉害?谁又犯下了谋逆之罪!”
董成眉头一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淮阴侯韩信!”
“不错!”孙朗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他人,
“我们放出风声,就说这墨棋是淮阴侯韩信在狱中所创,被同情他的狱卒私藏下来。”
董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看到猎物濒死时的兴奋。
韩信谋逆,满朝皆知。当年韩信被吕后和萧何设计斩杀於长乐宫钟室,牵连甚广,至今仍是朝廷的禁忌。
如果把墨棋和韩信扯上关係,朝野上下岂会对墨棋避如蛇蝎?
“妙!”
董成一拍大腿,激动得站起身来,
“就这么办!韩信在狱中推演兵法,以木块为子,以地为盘……这故事编得天衣无缝。而且韩信確实精通兵法,墨棋蕴含兵家之术,正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