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二十六章 这都是你的报应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作响,陆季一直在打我电话。
    陆丛瑾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掐了,顺手关机还放进了兜里,仿佛手机是他的。
    他走到窗边,抽了根烟。
    这个时候,他要么打电话给佣人,让送一件完好的衬衫来,要么找理由把乔安宜支走。
    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止一种,但他什么都没做。
    我在瑜伽垫上转变了下姿势,侧躺著,这个姿势能很好的呈现身材曲线。
    “我那个乳腺结节,还没找人做过触诊。”
    陆丛瑾的目光透过烟雾幽幽地投过来。
    他不接话,只是沉默地吸著烟,大概在等待我自导自演的下文。
    我自顾自说:“我掛张医生的號怎么样,他的水平可以吗?”
    闻言,陆丛瑾面上浮现一抹冷笑。
    “你很会选,他是我们院乳腺外科医生里最年轻的一个。”
    我目光缠绵地落在他夹著烟的、骨节分明的手上,意有所指:“但我更喜欢陆医生的手呢。”
    陆丛瑾將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他再开口时,语气恢復平淡:“张绪虽然年轻,但专业水平你可以放心。”
    “好,”我浅笑,“那之后我都找他。”
    张绪跟陆丛瑾老熟人了,同个医学院毕业,那时候关係就不错,张绪也认得我。
    一般人看乳腺这种病症,哪怕隨便找个陌生人看都会尷尬,何况认识的人。
    但我还真无所谓。
    活动室里安静片刻,陆丛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次是他自己的。
    他按了接听,还点了免提。
    陆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一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
    “哥,你对初初做了什么?”
    他打不通我电话,肯定要来质问陆丛瑾了。
    陆丛瑾道:“姜清愿来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滯:“……没跟初初碰上吧?”
    “碰上了。”陆丛瑾吐出三个字。
    听筒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陆季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两个女人把他费心隱瞒的事撞破。
    陆丛瑾语气平静无波:“放心,为了你的事不穿帮,我找个理由把沈愿初关杂物间了,她们俩搭不上话。”
    他给锁我的事找了个很丝滑的理由。
    这么一说,陆季非但不会怪他把我锁起来,反而会谢谢他。
    陆季说:“她一个人在杂物间?”
    “你有更好的办法么,”陆丛瑾又点燃一支烟,淡淡道,“现在瞒得住,订婚那天,你怎么瞒住?”
    “这是我的事,”陆季声音变沉,“你完全可以隨便找理由支开一个人,为什么要对初初用这种粗暴方式?”
    陆丛瑾低低笑了声。
    “心疼了啊?”
    陆季说:“你嚇到她了,哥。”
    陆丛瑾饶有意味的目光扫向我,对著手机,拋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早晚到二选一那步,你选谁?”
    我呼吸骤然收紧,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柔软的瑜伽垫。
    哪怕我早就做好心里建设,也心知肚明他的心思,但我仍然怯於听这个答案。
    陆季说:“我对不起她,但我太喜欢她了,现在我捨不得分手。之后我一定处理好,不影响到我的婚姻。”
    陆丛瑾提醒道:“別把人肚子搞大了,甩都甩不掉,麻烦。”
    陆季“嗯”了声。
    不知道是谁掛的电话。
    陆丛瑾再看向我时,我在笑,笑得肩膀发抖。
    太好笑了。
    我明明知道陆季每天都在为离开我做准备。
    明明也不指望他全心全意爱我。
    发现他答应去和姜清愿约会,我没有哭,没有失去理智。
    但我居然在刚才那几秒里,期盼他能说出个,出乎我意料的回答。
    我真是可笑。
    陆丛瑾居高临下漠然看著我。
    “这都是你的报应。”
    行。
    我承认的。
    但他为什么要锁门,真如他所说,就是阻拦我出去找姜清愿吗?
    那他也太不了解我。
    不管怎么闹,我要是闹到姜清愿面前,害得陆季不能联姻,影响他继承股份,恐怕他对我就只剩了埋怨,连心生愧疚而给的补偿都將不復存在。
    这对我没有好处。
    所以我会被蒙在鼓里,之后被摊牌会伤心欲绝,唯独不会现在大吵大闹。
    我有点脱力,加上脚踝有些痛,从垫子上站起来这么简单的事,都做得精疲力竭。
    我没有用拐杖,就这么走到他身边,拿起窗边的半包烟,抽出一根。
    “借个火。”
    陆丛瑾没动,只是冷眼旁观。
    我自己上手从他西服外套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这根烟。
    才抽第一口,我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但就这么扔了,显得很没面子,像是蹩脚的装腔作势被打脸的滋味。
    於是我忍著喉咙的不適,继续抽一口呛一会儿,呛完了继续抽。
    烟雾繚绕之中,陆丛瑾唇角极快地、似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別过脸,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別的角落。
    剩下最后一口,我仰起脸,朝著陆丛瑾的方向,轻轻地、缓缓地,將那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尽数呼在了他的脸上。
    陆丛瑾大概没遇到过这样的挑衅,当即脸色沉了下来,眸色骤深。
    我摁灭了菸头,伸手要去拿第二支。
    陆丛瑾忽然抬手,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轻。
    “够了。”
    我双眼蒙上雾气:“那你抱抱我,我脚疼,有点站不住了。”
    他像看脏东西一样看著我。
    他当然不会抱我。
    於是我说:“那我来抱你。”
    最后一个字落地,我不等他回答,就往前扑进他怀里,双臂拥住他硬朗的腰。
    在他掰开我手臂之前,我先说:“別推开我,你已经弄伤我脚踝了,要是把我推地上,我再受伤,那我又要缠著你,叫你负起责任了。”
    陆丛瑾仍然將我缠在他腰上的手臂强行掰开,握著我肩膀將我挪离半步,不至於贴著他身体。
    “我不能对你负责了。”
    他顿了顿,讥讽道:“你反正也挺会补膜的。下次,我帮你交手术费。”
    我噗嗤笑出声。
    想哪儿去了。
    居然以为我叫他对我清白负责呢。
    “好啊,那下次我还在你们医院做,你帮我打个招呼,让给我做好点,自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