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四十六章 借你地方
    屏幕四分五裂,手机的光还亮著。
    张妈手抖得捧不稳。
    “哎哟沈小姐,你不肯打电话就算了,干什么还要摔了!你这让我怎么交代?”
    她也就是个拿钱打工的,出这岔子,肯定难以去面对老板。
    行,那就我去。
    我走下楼梯,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书房里。
    陆丛瑾坐在书桌前,看著电脑屏幕,目光阴鬱。
    几个佣人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
    有人发现我又折返,起身拦著我:“你就別进去给咱少爷添堵了。”
    陆丛瑾转眸看向我。
    而我就在同时,当著他的面,把他的手机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垫了一些废纸,声响不算清脆。
    我平和道:“陆医生,还有事吗?”
    他视线落在那只垃圾桶上,仍然面无表情。
    既然他不说话,我就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转身往楼上去。
    佣人凑过去看了眼垃圾桶。
    “好像是少爷的手机!”
    “少爷!你手机被沈愿初扔垃圾桶里了!”
    ……
    陆母和陆父原本一起在外地参加活动,听说儿子情绪不对,连夜飞了回来。
    大清早,陆母就把我叫到楼下。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点笑容。
    那双锐利的凤眼盯著我,如同审视犯人。
    “昨天怎么回事?”
    我说:“跟我没关係,听说是他跟乔安宜吵架。”
    陆母淡淡道:“手机是你砸的。”
    “是的,”我说,“他让我给乔安宜打电话,帮忙哄人,我不乐意。”
    陆母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妈。
    张妈点点头。
    “是这样。”
    陆母神色微顿,不轻不重道:“你把阿瑾手机砸了,还扔垃圾桶,这事儿听著我都弄不清了,这个家里谁才是主人?”
    我站在她面前,无言以对。
    陆母並不是问责我毁坏他人財物,反倒有点“我竟然不分尊卑”的意思。
    这个家里姓陆的,確实是主人。
    其他人或是寄住者,或是佣人,绝不等同於僕人。
    但要当陆家的佣人,拿几万的月薪,往往要接受陆母奴隶式驯化的制度。
    她长期被捧著,奉承著,在她的眼里,我们並不是跟她一样的人。
    我低垂目光,黯然道:“阿姨,因为我太爱阿瑾了,才会这样失控的。让我打电话去哄著乔安宜跟阿瑾和好,不如杀了我。”
    陆母喝了口茶。
    “安宜说你跟陆季有一腿,怎么回事?”
    我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可能有什么误会。”
    陆母眼神示下。
    佣人端了杯热茶到我面前。
    精致的白瓷茶杯里,翠绿色茶叶沉在底部。
    陆母含笑瞟我一眼。
    “坐下喝口茶,慢慢聊吧。”
    茶水面上,浮著些许尚未融化的白色粉末。
    我眼帘微微浮动,隨后双手接过,放在嘴边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她要毒死我,並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在人来人往的客厅里干这事。她也没有必要在这时候背上人命。
    所以茶里的粉末,没猜错的话,是一种方便把我送进別人房间的药。
    大概率是送到陆季的床上。
    陆母就陆丛瑾一个儿子,但陆丛瑾偏偏热爱医生这一行,可集团总要有自己人去继承,去管理的。
    老太太自然而然想到另一个孙子,还要把自己的股份都给那个孙子,也就是陆季。
    陆季还要跟条件很好的姜家联姻。
    那今后,陆季在集团里的话语权一定会越来越重。
    而姜家疼女儿,气性也大。
    如果陆季在订婚前就出点不光彩的事,姜家极有可能会退婚。被退了婚,名声也出了,再找更好的,便不会那么容易。
    没了显赫的岳丈,哪怕有那8%的股份,陆季要成气候还是有一定难度。
    而且正好,姜清愿怀疑过陆季跟我的关係,就差一次亲眼所见来证明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陆母应当会想著,如何让姜清愿亲眼所见。
    陆母转头询问张妈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琐事。
    我在沙发上坐著,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时不时喝口茶。
    我將某个帐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再拖回黑名单里面。
    不过,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无疑太不安全。
    我又给周律发了两条消息。
    [人都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可是明明,製造假象那么容易。]
    [为什么螻蚁永远是被摆弄的?]
    发送之后,我把周律的號也拖进了黑名单里面。
    一会儿的功夫,铺天盖地的倦意涌上来。
    ……
    眼皮很沉。
    努力了好几次才慢慢睁开。
    外面还是白天,光线透过没关严的窗帘缝隙,泻进来一条狭长的白线。
    我躺在一张大床上。
    看房间陈设,是在某个办公室的休息室里面。
    我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
    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这件緋色蕾丝睡裙,上下都是真空的。
    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拧不开,出不去。
    我回头,看向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
    皮鞭手銬应有尽有,还有其他的,各式各样,闻所未闻。
    乍一看,我像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陆季推门进来,是二十分钟之后,他显得有些心力交瘁的疲惫。
    和我猜的相差无几。
    进这房间的人果然是陆季。
    看到我,陆季不可思议的怔了怔。
    “你怎么在这里?”
    他眉间深深皱起,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一丝烦躁。
    “沈愿初,你不要来打扰我。”
    他的身后,姜清愿突然出现。
    她愣愣的看著我穿著暴露的样子,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手里拎著的饭盒无知无觉的摔落,饭菜洒落一地。
    “阿季,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声音很轻,轻得好像来阵风就能吹散,她也会隨之破碎。
    而我只穿个吊带裙,出现在这种地方,確实说不太清。
    陆季转身握住她肩膀,连忙跟她解释。
    “我不知道她怎么在我休息室里,你相信我,我对她这样的女人……”
    但房间里面,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陆丛瑾从休息室里面的卫生间走出来,肌肉李硬朗上半身裸著,下半身裹了条宽大浴巾,整个人透著事后的慵懒。
    “借你地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