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六十三章 我不相信
    陆太太虽然年近五十,保养得很好,单看身材和皮肤,说是三十多岁都没人怀疑。跟陆丛瑾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弟。
    姜清愿或许也听说过,陆太太在外面养了小白脸的事,那个小白脸,还是乔安宜和乔安寧的哥哥。
    既然喜欢嫩的,看上陆季这个没血缘的侄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而且,除了这个理由,我还怎么跟她解释,陆季大半夜在那儿敲陆太太的门呢?
    姜清愿怔悚瞪大了眼,脸上血色慢慢褪去。
    我宽慰她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婶婶的关照,陆季哪里这么容易回到陆家啊,你要相信陆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姜清愿怔怔问:“陆季回来,不是奶奶想著他吗?”
    “你还真信啊?”
    话落,我连忙捂住嘴,为我的失言自责。
    姜清愿呆呆站在原地,像丟了三魂七魄似的。
    我很理解她的心情。
    哪怕未婚夫养情人,在这个圈子里也不算离谱,甚至常见。但未婚夫跟婶婶不清不楚,这就很糟心了。传出去能给人笑话死。
    我语重心长的劝:“你年轻漂亮,陆季对你一定是真心的。男人都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姜清愿把下唇咬得发白,咬得快要渗出血来。
    “我找他问清楚。”
    我拉住她:“你直接问他,他能承认吗?而且有些人为了瞒住丑事,什么手段都来,你知道的,这圈子里有些人失踪的莫名其妙,你怎么能什么都敢问?”
    姜清愿甩开我的手,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她眼睛红得厉害,泪水和睫毛膏混在一起,糊成一片狼狈。
    “我不相信!”
    我握住她两边肩膀,温声细语地说:“其实我也只是听佣人说了几句閒话而已,那些人惯爱胡扯,未必是真的。你想查清楚,一定要稳住自己,反正也已经有方向了,再盯著看看呢?”
    但她心里面会偏向於相信的。
    从她发现陆季给她餵安眠药那一刻起,她就有挥之不去的疑虑。加上她发现陆季竟然大半夜在陆太太的房门口,行为失常,还能用什么理由去说通呢?
    姜清愿手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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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
    “有些事,趁早知道对你不是坏事。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大概老天爷都看不过了,才叫你发现些什么。”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从我手里接过纸巾,自己把脸擦乾净。然后走到镜子前,从包里拿出粉饼,对著镜子补妆。一下一下,遮住哭肿的眼睛,遮住那些狼狈的痕跡。
    再转过身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復如常。
    “我並不全信你说的话。”姜清愿的声音很平静,“我认识的陆季不是那样的人。”
    我点点头,不吭声。
    当然不至於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也没这么好骗。
    而且陆季对她,確实很体贴很好。
    “但看在你可能出於好意的份上,”姜清愿看著我,目光直直的,“你对我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然后,她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我看著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蠢。
    只要周律还表明对我有意思,她就不会得罪我,何况我还跟陆丛瑾不清不楚。哪怕为了她自己,有些事她也只能暂且压在心底里。
    回到餐桌上,菜差不多都上齐了。
    姜清愿情绪收拾得很快,丝毫看不出有心事的样子。
    她挽著陆季的手臂,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我想吃虾,可是手疼。”
    陆季要招呼服务员过来。
    姜清愿又说:“不喜欢他们拿手碰我的虾,戴手套也不行。”
    陆季夹了几个虾到碗里来,用湿巾仔仔细细擦乾净手指,再戴上一次性手套,认认真真的剥虾。
    姜清愿托腮看著他,心满意足。
    他们两个人,完全是热恋中的甜蜜情侣,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著姜清愿哭的话。
    像她这样的姑娘,从小在大家族里成长,应当把体面看得很重。
    周律温声问我:“我也为沈小姐效劳?”
    我没拒绝:“荣幸之至。”
    在这种场合,我允许他做別的情侣做的事,也算一种关係拉近,很曖昧了。
    午后,周律要回公司,而姜清愿约了美容院,也要走。
    我坐陆季的车回陆家。
    陆季开得很快,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几分钟开到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好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也好像仇人。
    车子驶入陆家宽阔昏暗的停车场里面,我解开安全带。
    陆季这才开口:“那个求婚仪式,是她非要我做的。”
    “哦,”我说,“挺好的。”
    话落我便觉得不对劲,我的反应不对劲,毕竟他当著我的面给別的女人剥虾,还给了別人一场盛大浪漫的求婚,我应该会吃醋,会落寞,毕竟我们还没有分手。
    於是我自嘲一笑。
    “给不了我的,你都给她了。”
    陆季盯著我眼睛。
    “你还爱我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我正考虑著怎么回答,对面突然照来一束强光。
    白得刺眼,直直地打在我脸上。我本能偏过头,眯起眼,什么都看不清。
    那束光太近了。
    灯一直开著。
    我抬手挡了挡光,从指缝里看过去。
    对面停了辆车,强光是那辆车照过来的,车里驾驶室的位置坐了个人。
    我下车,才看清对面车里的人。
    是陆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