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八十九章 有人心疼你吗
    什么清白,贞洁。
    早在十几年前,我就把这点不值一提的羞耻心给丟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提这些,大概是想扯下我的遮羞布。
    证明我对他从一开始,就是算计、谎言。所有的甜言蜜语,关心,都是假的。而我给他的,我的身体,不过是我算计他的过程中,付出的成本而已。
    没有真心。
    静寂良久之后。
    “做都做了,”陆丛瑾嗓子乾涩,嘲弄道,“那这个婊子,你就做到底。”
    什么意思?
    我正想著这话什么意思,他一把掀开被子,身体压了上来。
    不是兴起,不是为了占有,纯粹为了折磨,或许对他自己来说,也一样,他不会觉得快乐。
    刚开始我等。
    不管什么事,总归有尽头的。
    可他本身在发烧,身体状態不行,很久都不能结束。
    皮肤被磨得乾巴巴的疼。
    我有点生气了。
    翘起脑袋,张嘴用力咬住他胳膊,牙齿深深扎进他血肉里面。
    陆丛瑾掐著我脖子,將我按回床上。
    这一掐,他就不鬆手了。
    五指拢著我脖子,力道一点点收紧。
    我仰著头,后脑勺陷在枕头里,明明是夜里,房里只有一盏夜灯,我眼前却开始发白。
    他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在这片白茫茫里渐渐模糊了。
    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他家里人做的恶事,一件件摆在他面前,问问他什么叫是非因果,那些畜生行径,足不足以有报应?
    但我只要说了,就等於把自己的动机都摆在他眼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都是我做的。
    我闭上了眼睛。
    有个声音,好像在我耳边说:
    “沈愿初,你还想抽身?”
    “我还没死,就不会放过你。”
    还有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轻声细语地说:
    姐姐,你没必要对他愧疚。
    那些人只是付出应有的代价,你没有错,更不欠著陆丛瑾。
    也不要心疼他了。
    你那么无辜,那么努力的时候,有谁放过了你?
    这个世上,都没有人心疼你啊。
    姐姐。
    ……
    恢復一点意识时,身边那人用力掐我的人中,按压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肋骨被按得很痛,我怀疑我是痛醒的。
    但我仍然睁不开眼。
    中途,他稍微停顿,接小李的电话,开免提放在一边。
    “老板,王医生行吗?陈医生今天不值班。”
    陆丛瑾说:“必须是女医生。”
    小李顿了顿,问:“所以是给沈愿初看病?”
    陆丛瑾没说话,继续掐我的人中,急救手法很专业。
    也挺可笑。
    他一边要掐死我,一边又找医生来。大概是理智把他拉回来了。
    我死在他床上,那他就得跟他妈一样去坐牢,除非他把我尸体藏起来,做的无人知晓。
    不过他也很谨慎,是找认识的医生上门,而不是把我送医院去曝光在更多人视野之下,这样如果真有什么,他也容易做善后处理。
    小李嘆了口气。
    “哎,那我得去陈医生家里接了,她不在医院。对了,要不要把沈愿初的病歷整理出来,让陈医生看一眼?”
    陆丛瑾说:“嗯。”
    我能听得见他说话的声音。
    很清晰。
    但我眼皮很重,怎么都睁不开。
    掛断电话,陆丛瑾捞起我手腕探脉搏。
    我都有意识,就一定有脉搏,有心跳,至少一摸就知道不是个死人。
    但他指腹搭在我脉搏上很久。
    另一只手把我堆在腰间的裙子往下扯,盖住大腿。
    十几分钟后,陈医生来了。
    “什么情况?”
    我依然像尸体一样静静躺著,动弹不了,好像被什么禁錮住了。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陆丛瑾说:“她受了点刺激,昏厥了,请你过来是想你看下,有没有大碍。”
    陈医生捏了我斜方肌,我有点疼,但做不出反应。
    她拿听诊器放在我胸口,边听边询问:“受了什么刺激?”
    陆丛瑾顿了顿,实话实说:“掐脖子了。”
    陈医生很诧异的看他一眼,尷尬乾咳。
    “难怪不去医院。陆医生,你自己也是医生,每年多少来急诊的病人,同房时候玩掐脖玩出事了,你是知道的吧,怎么自己还玩呢?”
    她误以为是某种特殊玩法。
    平时高冷的陆丛瑾居然有这个癖好,確实很匪夷所思了。
    陆丛瑾没解释,只是说:“力道我有数,不是掐晕的,她好像有基础病。”
    我记不太清了。
    当时那种灭顶的窒息到底源自哪里。
    只记得確实呼吸不过来。
    陈医生说:“病歷呢,让我看看。”
    门口的小李举起手:“在我这儿。”
    当初踝关节骨折住院,我就在那家医院做过全身大体检。
    王医生將我的情况记录得很详尽,他还想叫陆丛瑾看看,陆丛瑾没有看。
    其实凭想像就能知道,跳一次楼,会有怎样的后果,怎么可能毫髮无伤。但这些事,不属於他关心的范畴內。
    他可能还遗憾,这个坏女人没有死掉。
    陆丛瑾从门口的小李手中,拿过病历本,递给陈医生。
    我听见沙沙的翻页声,眼皮终於可以撑开一点。
    陈医生盯著病历本,眉头越来越紧。
    再开口时,语气凝重:“她全身这……做过多少次手术啊?”
    陆丛瑾回答的很快:“她身上没什么疤痕,应该没有做过大手术。”
    “怎么可能没有?你没看过她病歷?”
    陈医生把病歷翻回第一页,嘆息:“你不知道她跳过楼吗?能活下来命挺大的。身上这么多钢板……光手术,至少做了七八次。”
    “陆医生,你自己骨科的,应该比我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