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糜夜 > 第129章 你活得够久了
    陆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我来照顾你,不好?”
    “这是哪里?”
    他回答:“我的一个房子。”
    说了等於什么都没说。
    我把心底里的怒气压制下去:“我在术后恢復期,没休养好会留下终身不愈的后遗症。”
    陆季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目光温柔看著我。
    “我也不放心。所以我会一直陪著你,直到你身体恢復好。”
    我睡著之前把公寓定位发给过周律。
    周家的保姆会照常给我送饭菜,如果见不到我,会有警方来找我。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只要警方找了,一定能找到我。
    可我还是有些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陆季伸手抚我的脸,指腹贴著我脸颊,慢慢摩挲,“周律爷爷来医院看过你,你知道吗?”
    我眉头动了一下。
    “来过吗?”
    我什么都没有察觉。
    就算来过,肯定也不是带著水果走到病房里来这种探望。
    他只是来近距离看一眼,叫他那个乖孙子变这么犟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陆季说:“正好我在病房外面。周爷爷跟我说,让我把你带走,带远一点,出国最好。”
    那真是令人心烦意乱。
    如果周爷爷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温柔对待我的护工,哪怕只是在静静休养,都是好的。
    他既然来了,那说明他也是想给孙子一个机会的。
    但不巧,还没看到我人,先看到陆季了,对我的印象能好才怪。
    难怪陆季敢这么肆无忌惮,不计后果,还篤定我一定进不了周家。
    我烦躁:“你真是活得够久了。”
    从认识到现在,我头一回有了巴不得他英年早逝的念头。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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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感情上欺骗我,但怎么都不应该妨碍我前程。
    陆季没生气,温声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无论他说什么,是温声细语的问我吃什么喝什么,还是明里暗里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我都没有理。
    他得不到我回应,掀开被子钻进来,隔著薄薄的衣料,严丝合缝贴著我。
    只是贴著。
    温热呼吸落在我颈侧。
    “本来想直接带你出国,但你身上有伤,我捨不得你受太多顛簸,”他在我耳边自言自语,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感情还是很好,“不想吃什么那你就睡吧,我陪你睡。”
    我睁开眼,看著天花板:“我想喝燉排骨汤。”
    “我让阿姨给你燉。”
    说著,陆季摸出手机要打电话。
    我又说:“想喝你燉的。”
    陆季迟钝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
    “好。”
    房间里的落地窗很特別,整面玻璃都是封死的,没有打开的设计。
    窗外一片蓝天白云,看不到其他建筑。站在窗口往下看,很高,地面上的车辆都成了小小的墨点。
    这里大概率是某栋三十层建筑的顶层。
    我走到洗手间。
    洗手间挺大,乾净,明亮,有浴缸,有淋浴房。通往外面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排风口,仅仅够伸出去一只手臂。
    我视线往下,落在淋浴房角落地上,那个小小的排水口。
    出不去的话,那只能想办法把人引来。
    如果能把下水道堵住,那楼下就会有反应,物业也会找上门……
    陆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初初?”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他已经走到浴室门口。见我赤脚踩在瓷砖上,他直接走过来,把我打横抱起来。
    “你想身体恢復好,就儘量不要走路,別让下肢受力。”他语气里带一点责备。
    前两天他追著医生问术后休养的细节,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我防来防去,只防老太太派人弄死我,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陆季把我放到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將我盖得严严实实。
    “我在厨房里给你燉汤,房门口有人守著,你有事喊一声,会有人来告诉我,我进来帮你。”
    他转身要走。
    我喊住他:“陆季。”
    他停步,回头看著我。
    “你的打算是什么?”我说,“等我伤好了,还把我当残疾一样关在这里?”
    陆季慢条斯理。
    “先把你伤养好,等你伤养好了,我们要个宝宝。”
    要个宝宝。
    我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这个计划,根本没有询问我的意思,就这么自作主张。
    “要不了,”我说,“我不想要的东西,你就算硬塞给我,也是没用的。”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困住我多久,我的肚子,总归是任由我做主的,他有些过於想当然。
    陆季的目光依然很温柔,温柔得有些骇人。
    “一次不要,就有第二次,直到你愿意要为止。”
    ……
    淋浴房里面这个地漏,这些细密的小孔,能进去的东西不多。
    通常只能是头髮。
    房间里一把剪刀都没有,要堵住下水道的量,我得生薅下来一大把头髮。
    但陆季的头髮不长,发量也不多,我得薅很多下才能薅下来。
    而且我的手骨不能过於用力。
    这个方案只能暂时被我排除在外。
    几十分钟后,陆季端著汤进来,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有点烫,得等等。”
    我抬手一挥。
    碗翻了,深色的汤药泼出来,不偏不倚地浇在他膝盖上。
    陆季穿的是浴袍,两条腿裸露在外,滚烫的汤汁直接贴著他皮肤往下淌,从膝盖到小腿,从腿侧到脚背,大片肌肤迅速泛红。
    瓷片滚落在地毯上,碎片弹开,有一片擦过他的脚踝,划出一道细长血线。
    血珠渗出来,顺著青筋凸显的踝骨往下滴。
    陆季站著一动不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手有没有事?”他问。